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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打工记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0:40:46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现在是正午,我把整张脸都印在了车窗上。我看见铁路旁的杨树整齐划一地向后倒去,一棵接着一棵,一排连着一排,永无休止且不可逆转地向后倒着,没有一丝的挣扎和反抗。   “走,抽根烟去!”坐在对面的大鹏用手碰了我一下。“火车得四点多才到站呢。”   “你去吧,我先不抽了。”我看着大鹏细长的脸上那双细长的眼睛。大鹏是这次和我一起出来打工的哥们,二十七岁,因为从小没妈,所以脾气不好,但对我却情同手足。   “那我去了。”大鹏站起身来,从过道里密密麻麻的乘客中间向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处挤过去。   我叫辛常平,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也许是希望我的一生能够平平安安的意思吧?但现在看来,说是一生平平淡淡却更合适了。我高中已经毕业四年了,曾经美好的梦想都已经随着高考的结束破碎了。作为一名农村青年,我的父母是最普通的农民,没有钱更没有势力,所以在这个社会中能够改变我人生境况的通道几乎都被堵死了,只剩下了考学这条唯一可走的路。我虽然平时学习刻苦,成绩也还是不错,但还是以三分之差没有被大学录取。读自费大学对于我的家庭条件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本来也想过重读一年再考,但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放弃了。父母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也还在为生活辛苦奔波着,我还有一个读初中而且学习相当优秀的妹妹,所有的这些让我不得不一出校门就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重担。   这四年里我到处打工来维持家里困窘的生活。我不怕吃苦,又心灵手巧,不到一年我就学会了外墙保温这门技术。这工作就是给楼房外表贴上一层泡沫保温板,这样冬季室内的温度就可以散失得慢些,起到了节约能源的作用。现在北方几乎所有新建的楼房都在采用这种工艺。这工作其实在建筑工种里也算是一门技术活,并不太累,但是却有着一定的危险性,几乎每年都有不少的伤亡事故,所以工资一直相对较高。   外墙保温施工时,在楼房的顶部垂下两根钢丝绳,下面连接在吊框两边的手扳起重葫芦上。工人用手扳动起重葫芦,就可以让吊框上升或下降,这样就可以在楼房的外表面进行外墙保温的施工了。我最开始学外墙保温的时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学的。其实一开始我是在建筑工地做小工,每天劳动量很大,但赚的钱却少得可怜。后来为了能够挣到更高的工资我才迫不得已选择了外墙保温这一工种。记得我刚一上吊框的时候吓得要命,在框里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是干活了。我常常是用一只手死命地抓住吊框的护栏,用另一只手勉强对付干。那时正是深秋,本来天气已经很凉了,但我在最初学徒的一个月里,几乎天天内衣都被汗水湿透。这其实不是干活劳累而出的汗,而是由于过分的紧张导致的冷汗。那时每天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只要一躺在炕上,就会觉得炕也跟着晃来晃去的,有着天旋地转的感觉。   大鹏抽完烟回来了,他本来也是坐在我对面靠窗的位置。这时他站在过道处,对坐在外侧的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卷发女人说:“大姐,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让我进去。”那个女人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白了大鹏一眼,把肥硕的屁股稍微斜了斜,算是给大鹏让道了。   “妈的。”我看见大鹏向里面挤的时候嘴上显示着骂人的口型。   大鹏是我学习外墙保温刚出徒时认识的,他比我大三岁。那年我跟着别的师傅学了一个多月的手艺,但后来那个师傅转行不干外墙保温了,而是去做了买卖。那时候学徒是挣小工工资的,老板其实从学徒工身上能赚到不少好处,因为凡是学徒的人几乎都会拼命地多干活,好及早掌握技术然后出徒挣大工的工资。当时由于我刚出徒,技术还不是很精,于是别的人都不愿意和我搭伙在一个吊框里干活。当时那个黑心的老板就对我说:“你看也没有人愿意和你一伙,不行你就去别的工地看看去吧?”言下之意就是要撵我走人。我学徒的时候干的活甚至比成手大工都多,现在出徒了可以挣大工工资了他却说这话,明显是不愿意我在这挣一份大工工钱。这时大鹏就站了出来,对老板没好气地说:“人家在你这学徒就是为了能挣上大工的工资,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却要让人走。没人愿意和他一伙,我愿意。”当时老板瞅了他一眼,我知道他很生大鹏的气,但考虑到大鹏在大工中也是技术比较硬一个人,所以就没再说啥。就这样我和大鹏成了朋友。   大鹏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没了妈,前两年他父亲又下了岗,所以他的境况也不好,今年都二十七岁了,还没有女朋友。大鹏不是没谈过恋爱,据他说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处过一个对象,俩人一处就是三年。但大鹏家太穷了,住的是城乡结合部的一栋不到四十平米的平房,而且那时大鹏还没有出来打工挣钱,全家的收入就是他爸每个月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大鹏说他那时和他的女朋友也很有感情,但女方父母却强烈地反对,理由是结了婚他俩连一个新房都没有。就这样最后他们不得不分手了。大鹏现在一干活就喜欢对我说:“我这些年不知道要给多少个楼房贴过保温板,可是那些楼里连一平方米都不是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陪着他苦笑一下,心里却想起一句古诗: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二   火车下午四点十分到的站。我和大鹏背上背着行李,双手拎着工具框和装换洗衣服的拎包随着人流挤出了火车站。虽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但阳光依旧很足,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我放下拎包,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然后用手遮在眼睛上打量着这个繁华而陌生的城市。这应该算是一个中等城市,高楼林立,到处响着汽车的引擎和行人的喧哗声。这几年我由于打工的缘故,也去过不少城市,但每到一个城市都会有着淡淡的孤独的感觉,仿佛是在漫长的旅途中暂时寄住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客栈一般。   我和大鹏费了许多的周折,四处打听才找到了我们要去的工地。这个工地是这个城市的一个新开发区,位于城市的东北,刚刚建起来的楼房一排排地耸立在夏季苍白的天底下,仿佛一支支刺向冷漠天空的灰色利剑,又像一株株冬季落尽叶子的干枯树干。最近几年几乎每个城市都在疯狂地搞房地产开发,尽管许多房子都无法卖出去,但各式各样的楼房还是如雨后的春笋一样在各个城市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其实这对于我们建筑工人来说却是一件好事,毕竟盖的楼房越多,我们的活源就越多,几乎不用为找不到工作犯愁。   我和大鹏是经别人介绍半路来这个工地干活的,在这之前已经有几十号工人在这干了有半个多月了。   这里的外墙保温包工头老杜,矮胖的身材,身体成橄榄型,头和脚都还算正常,只是到了上下半身衔接的腰部却忽然膨胀开来。他厚而发紫的唇间叼着一支燃着的香烟,那支香烟并没有被他叼实,仿佛只是用唾沫沾在唇边,随时有着掉下来的危险。他接完我俩的电话就到工地大门口来接我俩了,他领着我俩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位于工地围墙边上的一个工棚,然后嘴里衔着烟说:“这里还闲着两个铺位,你俩就住这吧。每天早上四点开饭五点正式上班,不准来晚。”说完他就衔着半截香烟走掉了。我也是会抽烟的人,但嘴里叼着烟还能清晰地说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是一个用从混凝土上拆下来的模板搭建的临时工棚,屋顶扣着凹凸不平褪色的彩钢瓦,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工棚没有门,只是用木方简单地钉了个门框,在门框上挂着一张沾满了水泥浆的半旧五彩布。门旁不远处是一滩浑浊污黄的水洼,在夏天的烈日下泛着细密的水泡,散发着一股让人欲呕的尿骚味,显然是工人们晚上起夜出来尿的。工棚右边横着一条铁丝,上面挂着两条洗过的内裤和一件没有洗干净的衬衫。   我和大鹏掀开门帘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怪味迎面扑来,几乎把我俩呛个跟头。我知道这怪味是臭脚味烟味和衣物发霉味的混合物。   工棚里很暗,别的工人还没有下班。我和大鹏站在屋里适应了一会才看清里面的大致情况。工棚里两边是一溜半米多高的板铺,中间是一米多宽的过道,板铺上面散乱地堆放着工人们的被褥和衣物,没有一床被褥是整齐的,几乎都保持着昨晚睡觉时的形状。靠近门的墙边散乱地堆放着十多个绿色的啤酒瓶,屋地上到处是烟头和方便面包装袋。在最里面的板铺上果然还有两个空位。我和大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把行李展开铺在了上面。我选了紧靠墙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有这样的习惯,每到一个工棚我都喜欢选最里面靠着墙的铺位,我上学的时候也是喜欢选靠后的座位。有一次我看心理学的书,说这种行为是一种内心自卑的表现。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因为自卑,所以必须寻找人少的地方,是避免和人群过多地接触,应该算是一种自卑者的自我保护行为吧。   安顿好后我在门边找到了一把破烂的笤帚,然后和大鹏把屋里扫了一遍,用工地装保温胶的塑料袋装了两大袋垃圾。      三   早晨不到四点,我睡得正迷糊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包工头老杜一边“砰砰”地敲着工棚上的木板一边急头白脸的喊声:“起来了,起来了,吃饭了,吃饭了。”于是刚才还在睡觉的工人们就像弹簧一样快速地从被窝里坐起来,然后就忙三叠四地穿衣服,穿完衣服也不洗脸刷牙就都拿着筷子和小饭盆急忙地往外跑去。我和大鹏问另一个工友上哪去打洗脸水,他说:“还打啥洗脸水,先去吃饭,吃完饭再洗脸,要不一会屌毛都没了。”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向伙食房跑去。我和大鹏也顾不上洗脸,连忙从提包里翻找出餐具跟着别人向伙食房快步走去。   我俩还是来晚了,馒头倒还是有,但是大头菜汤却只剩下能照出人影的稀汤了,里面几乎连一个菜叶都捞不出来。我俩只好一人拿了两个馒头,又一人往自己小盆里舀了一勺汤,学着别人样子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吃完了早饭。   早上五点就正式开始干活了。我们现在施工的这栋楼是二十七层楼。我和大鹏在一个吊框里,从一楼开始往上贴保温板。现在正是夏天,我俩却被分在了向阳的一面,我看其他的工人几乎都在背阴的一面干活,没办法,谁让我俩来得晚呢,背阴面已经没有工作面了。   我和大鹏的工作框是四米长的,那就是说我俩的工作面是五米左右,我大概地算了一下,从一楼贴板贴到顶楼大概是四百平方米的工作量,这样算来我俩把这一工作面的板贴上去再刮胶刮下来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我俩要在这个朝阳的地方顶着烈日苦熬半个月。   我和大鹏由于是第一天来这干活,所以不敢偷懒,也看不见别人干活的速度,只能是一刻不停地忙活着。人在匆忙中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甚至连在这烈日下干着体力活也觉不出时间的煎熬。我有着自己的经验,干活时不要多想别的事,更不要总是掏出手机看时间,你越是看时间,时间仿佛就专门和你作对一样,反而走得更慢。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十一点,该午休吃饭了。午饭是米饭和土豆炖白菜,但米饭里掺了许多砂子,应该是买的最便宜的散装大米做的,而且用大锅焖的,有些串烟味。我们吃饭时要边吃边往外挑拣黑色的砂子,否则稍不注意就会“嘎嘣”一下咯到牙齿。菜里似乎连一点油星也没有,要我看也许就是用白水煮的土豆白菜然后再放了一点盐。   我和大鹏刚打完饭蹲在阴凉的墙根准备吃饭,这时就过来两个同是干活的人,我认识他俩,是和我们一个工棚的。   一个胖子,黑红的脸,有些秃顶,后来我知道他叫大奎。他端着饭盆横着走了过来,说:“喂!你俩干活时能不能长点眼睛,看看别人干多少活,你俩他妈的干那么快你让别人咋干?咋地?你俩还想弄点奖金是咋地?”   “你他妈说谁?”大鹏砰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别妈妈的。”大鹏小时候就没了妈,平时脾气很急,我最了解他的这个脾气。   大奎看见大鹏急眼了,于是自己似乎就产生了些畏惧。接着就缓和了语气又说:“我就是想说,咱都是出来打工的,干活互相照应点,你说你俩要是干的快了,我们大伙不就得被老板说嘛,犯不上点事。你说是不是?”他看大鹏怒气冲冲的就把头转向了我,“都不容易,出门在外。”他补充着。   “就是就是。”另一个矮个接过话来说,“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尽量别拼了命干,他妈的,老板都一个样,你干多少他都嫌少。”   我听完后也赶紧接过话说:“是,我俩新来的,也不知道咱们平时都干多少,说实话谁都不愿意拼死拼花地干,以后好了,咱们默契点,好不好?”   羊癫疯怎么正确治疗呢平顶山哪家癫痫医院最好河北哪家治疗癫痫病最好郑州癫痫病那个医院治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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