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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立冬(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24:12

天开始冷了,坐在屋子内也感觉到冷意。窗外正下着雨,淅淅沥沥,雨点中带着冷气,似乎在预言着什么。随手翻开日历,原来今天是立冬。立冬之雨,让我又情不自禁想起雪。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是江南日暮的雪景。“寒沙梅影路,微雪酒香村”,这大概是雪月梅的冬宵三友,会合在一起,调戏酒姑娘了吧。“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是江南夜深人静,雪夜景况。“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大概是讲雪夜有调皮的小狗在雪地上留下足迹。“忽然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是多么迷人的雪景啊。今借这几句诗来描写雪景,远比我这一枝笨拙的笔所写的散文更美丽得多?

哦,这雨滴在树上,滴在屋顶,滴落在瓦砾间,滴落在尘土里。原来是在轻敲冬之大门,门开了我看到了,不,是我分明感受到了有许多的生灵未能敢进冬之大门。冬是地之生灵的炼狱吗,否则为何地之生灵在冬的门外徘徊与哆嗦。我静坐在冬的门口,在思雪的时候,开始用键盘轻敲我的思绪。

过冬,这是生命所无法超越的路径,唯一能做得就是承受与应对。我自己,也在裹着冬衣为自己取暖,蜷缩着身子走进冬。当我为取暖一件件为自己加衣的时候,当鸟儿们蜷缩在鸟巢不肯出来的时候,却看到许多的树,将花衣绿衬悄悄在随风飘舞中脱去。这是为何呢?同属一片天,同是地之生灵,是我冷它暖吗?一年一年,一季一季就这样,当我褪去取暖衣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它们将花衣与绿衬披上。难道这是一种规律,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力量。立冬的日子,望这光秃秃的树杈,我在思。

尘世间的人,年年穿着遮寒的暖衣,穿越过一个个寒冷的冬日,可有一日当生命不能感觉到冷暖的时候,当在凛冽的风中不再颤栗的时候,生命在尘世间的路程或许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此刻,我多么地庆幸,在这立冬的日子里,我能知冷暖。冷时晓得一件件加衣,热时会将衣服一件件褪去。望着窗外的冬,我想起在医院的一幕: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用手揪着病人的肌肉问:“有疼吗?”

“没有。”

医生再用力:“有疼吗?”

“没有。”

“这些肌肉的神经已经完全坏死。”医生说,“你得尽快做手术,否则将影响你的生命。”

当生命不知道疼痛,不能感觉冷暖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能知疼痛,晓冷暖对于这位病人来说那是一种渴望与幸福,因为这至少证明你还健康地存在。

立冬时日,我遥望远山,那终将是我归去之处,那时我会安静地躺在那里,不知冷暖。然后让岁月将我一点一点碾成粉末,化着泥与青山同岁。所以,趁生命还有知觉,还有灵性,爱之惜之,尽情去享受生活所赐予我们的一切。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无论是爱,还是恨,生命都应该去享受,去感谢。厚爱生命,你就会快乐地存在,因为快乐,生命才能更好地延续;因为快乐,生活才会有很多的精彩。

知冷暖的生灵,就注定会有生死。但最重要的是,在生死之间我们要快乐,我们要健康,要感觉幸福。

褪尽繁华的树,没有生死,只因根下的泥土还在,它就会永远让花叶来代替它的生死。春夏秋冬,不死的树就是用花来灿烂自己,让叶来丰盈自己,让果来延伸自己。然,人的脚不能在泥土里生长,生命的四季不能轮回,这就注定会知冷知热,生死有定论。好在人还有精、气、神,这是生命活动的根本。人们常说:“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苟子云:“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全。”若是想让生命成不死的树,那就让生命开出灿烂的精神之华,长出富有元气的绿叶,结出丰盈的思想之果。董存瑞、黄继光、雷锋、焦裕禄……尽管生命已成黄土,但却是一棵棵不老的树,永远长在青山绿水之中。虽然有形的人不在了,但那无形的灵魂——思想与情操却永远留存于天地间。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生出了根,它们的根永远扎在百姓这块肥沃的泥土中,任凭风吹雨打也永远泛绿。正像那山中松林,任风欺雪压,抖落积雪后,又呈现出高洁与伟岸。

今为立冬时日,在人人都往钱眼里钻的时候,我没有适时宜地创设出发财的“金点子”,而提出这样的“不老树”,请不要笑我。因为这社会无论是何时,曾经、现在、明天,它必须要有一种精神立于天地间,只有这样才能撑起这片蓝蓝的天空,坚挺一个民族的脊梁。

站在冬的门口,我向空望去,看到了在彤云密布的天空,寒冷的风正夹着雪在舞。雨走过的后面就是雪在涌动,起初雪如雏鸡仔的绒毛,接着又仿佛是鹅毛轻飘飘地迎向大地,一直到着陆时才完全消失。雪无形了,却在地上留下了影,潮湿了一片。慢慢的地上的鹅毛越来越多,大地上的泥土都无法消散雪的形,倒是潮湿泥土被积雪完全掩盖。刹那间,天地间都穿上了白色的鹅毛衣,是那样的纯洁与亮敞。

旷野与平壤白无边际,蜷缩在白雪之下的生灵,连挣扎一下都不情愿。冬是严肃的,黯然无语地注视着人间,即便让月亮在云层里露脸,抛洒的依然是冷冷的银光,冬是让生灵在寂寞与寒冷中历练。我仿佛看见许多的“小鸟们”在冷风中恐怖与发抖,备受着寒冷的煎熬。风如刀在林间肆无忌惮的逞威,把鸟儿们曾经自认为是最暖的“大厦”弄得左右摇晃。鸟的羽翼被凝固了,沉重的积雪让其再也无法张开。小脚在风中颤抖,恐惧的双眼刚想合上,又被断枝“咔嚓”的声音惊醒。它们抑郁地注视着这银白的世界,期待着有些许阳光来暖和自己,那怕是片刻,也足矣。终于,在天之东方,有鱼肚白开始蔓延。然天地间寒意更浓了,檐前、枝头的积雪已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水晶般的冰棱。那些冰棱就像一把利剑,开始力劈那些腐枝烂叶,还有那些在躯体中让生命变质的细菌。它要让大树来春更好地泛情,它要让生命更健康地发展。

不知何时,白如鹅毛的雪终于渐落渐停,广袤的世界都已凝固。一切生命都悄然入梦,山川、树木、房屋、村落……全笼罩在白茫茫之下。雪光映照,我仿佛看到大川分外妖娆,江山更加多姿多娇。

立冬之时,我仰天而望,望到了这样一场雪,于是我盼望,盼望着一场风雪的到来。尽管我知雪的寒冷,但我更喜欢雪的洁白,因为这雪能将尘世间的污垢染白,能荡涤人的心灵。

窗外的立冬之雨渐落渐停,冷风随着雨来了。冷风来了,雪也将来了;雪来了,艳阳的春天也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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