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hvuyu.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爱情诗句 > 正文

【流年】静立时光里(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11:29

【乔口访古】

这静,让人动情。

一直偏爱古意的东西,喜欢寻了古旧的地方去看。

去乔口的这天,秋色正好。天蓝如洗,地阔流风。望城界内,青山乱叠,千水东行。

与文为伍者,访古探幽的文化情怀甚烈。还在车上,就对古镇的古,作了各种想象,想象乔口的古里,历史文化的成色和含量有几许。

乔口并不远,出长沙城四十来公里,便到。

小镇正在动土木。长街两侧,所有的老宅、旧楼,都在翻新如旧。让人强烈感受到,这深阁中的古镇,即将盛装登台,大展姿容。沿着老街,迂回而行。屋檐下,聊天的老人和食杂店木门后的伙计,都在过踏实的尘世生活。从那些敞开的木门和爬满藤叶的青砖老墙上,从那些斑驳的旧窗台、木楼顶的晾衣竹杆上,朴素的民间气息,与秋天的阳光一起慵懒地散开,亲切得贴心贴肺。这是我喜欢的平和的民间,有湖湘味道的民间。

走在小街上,脚下传来鞋底与金属触碰的声音。低头间,一块刻着“乔口1977年”字样的水井盖,与小店木板上摆售的老式解放胶鞋,呼应着,让人忽然沿着岁月的蚀痕,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流年里。原来,那些简朴、单纯的日子,还在的。还在旧房、窄巷中,还在我们的记忆深处。

走马观花,乔口似与江南的其他水乡小镇相似,有桑麻,青稻,菱角,荷田,有肥鱼阔水;有一样寻常的民居,寻常的人家,寻常的烟火。但与他处相比,乔口,是更有内容的小镇,她给人们的盛馔是历史的,也是物资的。

三面环水的乔口,处望城、湘阴、益阳、宁乡交界处,为水路入长沙的必经之地。湘江下游、洞庭湖南缘的发达水系为这里物产的丰饶,提供了强大的润泽。单说这里的鱼,就因品种多、肉质美,名盖潇湘。时时馋得十里八乡的食客,闻香而来。“长沙十万户,乔口八千家。”这句老话,也状写了小镇历来的繁华。据说,这里将会成为养鱼、观鱼、钓鱼、吃鱼的最佳渔都。

顺街北行,穿过高墙灰檐的旧屋,来到一片菜地。阳光下,青青的辣椒结满枝头,满架丝瓜花,黄黄的开得正艳。菜地边,一江秋水,照影如镜。镇里陪同的人说,这里就是当年杜甫舟泊乔江时登陆的码头。唐大历四年(公元769年)春,杜甫避乱荆楚,舟至乔口上岸后,写下了他入长沙境内的第一首诗《入乔口》:“漠漠旧京远,迟迟归路赊。残年旁水国,落日对春华。树蜜早蜂乱,江泥轻燕斜。贾生骨已朽,凄恻近长沙。”杜翁笔下,乔口的风物美则美矣,却难慰他颠沛流离的人生垂暮之悲。他叹900年前的贾谊,亦叹900年后的自己。这一夜,雨急风狂。杜翁借宿乔江客栈,与店家把盏长聊,了解乔口的历史、民情。仁厚的店家,敬重诗人的才华,以温酒暖被相待,并将客栈改为“杜甫客栈”。后来,他上岸处,又被人们称为“杜甫码头”。

诗人的光泽,就此留在古镇的杨柳岸上,历经千百个雨季的洗涤,却更加夺目。

今天,我站在古镇的秋阳里,寻古访旧,亦是回顾文化的来路:在乔口的历史画框里,有两千多年前被贬沅湘的楚国三闾大夫的身影,有西汉文豪贾谊经乔口去汨罗江凭吊的脚印,一篇《吊屈原赋》将文化巨人的力量,贯穿到乔口的血脉里,一直传递到今天。为了表达对历史巨人和文化的敬意,宋代的乔口先人在古镇建立了三贤祠,以祭拜屈原、贾谊和杜甫;到元代,乔口人又在此地,建立了长沙地区最大的书院——乔江书院。历史文化的润泽,使得这个恬静的江南小镇,有了厚重的底气与张力,也有了前行的壮怀。

离开古渡,在小镇的老街上,萧散地徜徉。身边的几家小店,正在整修,而不远处便是老农躬耕的田园和渔人泛舟的乔江。显然,古镇已从农耕文明里,走到了商业文明与工业文明交汇的时代激流中。乔口变化,是肯定的。只希望,它能跳出许多旅游小镇的“商业集贸市场”范式,以山水溢美,以历史文化闻名。

乔口之行,让我想起青花瓷与印花布的温暖,想起艾蒿与野菊的清香。

想起在江南的无数个雨季与熏风里,三贤们将带着永远不会被遮蔽的文化的光芒,从层层叠叠的历史深处,从乔口的悠远时光里,走出来,走到每一个来人的面前……

【北面的词章】

到长沙多年,生活始终圈囿于年嘉湖左右。北越捞刀河,南涉井湾子,亦是很少的事。几天前,我这个蛰居在城市腹地的人,终于有机会、有时间去星城最北缘的金霞一带,看看秋色了。

在老长沙人的心目中,北城之北,素来是一块颜色老旧的补子,除了低矮的棚屋,便是草木荒疏的郊野,若旧日的浦东,是一片让人怜叹的弱贫之地。以我多年寓居长沙和数年前实地之行得出的感觉,它更像是旧卷里闲废的词章。

这闲废的词章,因为三国时期的东吴蜀汉之争,却很有些旧韵:比如活在史籍中的关云长,又活在“战长沙”的民间传说里。他失手落入江中又被捞起的一把青龙偃月刀,让一条寻常的河流,有了不寻常的背景和名字,有了瑰奇的色调。而他悲葬义母的故事,让母山这座千百年静静养息的无名青山,海拔高度大大地隆升了。

民间传说多是疏空和世俗的,也不可能缜密如史籍,但对于旧时弱贫之地上的乡人来说,就是灰色地带的一抹玫红,值得就着咸菜稀粥一起,慢慢回味。

然而,车一越过捞刀河,我立刻发现,自己顺着秋色,进入了一阕新词章中。满眼是尽染秋光的山水,盘桓交汇的湘江、捞刀河与浏阳河上,昔日往来的浮槎、木舟,早已经驶入到历史深处,取代它们的是一艘艘巨型货轮。沿江风光带与秀峰山、鹅羊公园,林木森森,繁花叠叠。往日人们不愿栖居的地方,有了连橼接瓦的高档楼盘。“双湾国际”、“湘江壹号”、“山语城”等顶级住宅,让我突然对苏轼《临江仙》一词中的“山溪好处便为家”,有了新的领悟。

汽车沿着绶带一样漂亮、宽阔的马路前行。我感到一种濡烈的强大气场,带着一方山水的美色与活力,扑面而来。未曾想到,事物的更生、嬗递,在这里展现得如此痛快淋漓。站在一座桥中间,东望西瞰:新建的长沙火车北站,蛛网状的轨道,连接着远方的万物;长沙新港,水阔天长,通江达海;正在建设的保税物流中心,将引领一个规模巨大的物流之都……建设中的北城,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浩大气势,令人热血沸腾。布衣粗食的金霞区,借星城“繁北拓南”的好风,从乡炊、鸡鸣的田畴里站起来,似一个开疆拓土的勇士,跃马之间,筑就了一方宏大的希望与梦想。

关云长当年以盖世的豪气,擦去了青龙偃月刀的水锈;今天的北城人,正在用智慧和精神的力量,洞穿弱贫的历史。他们懂得,与其喤喤大论,不如埋头行进;与其羡慕今日浦东新区的美词丽句,不如运笔磨墨,自写华章。

站在捞刀河岸,面对宁静的阳光和宽厚的大地,在历史与传说中扬眉放眼,不禁想起了关公的战事,想起黩武的兵家,争来夺去,谁又可以把江山带走?“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这一派河山,最终还是归大自然所有,归后人们所有。如今,捞霞之地,肝胆俱壮,气象万千。有了精神动因,再荒圮再弱贫的疆土,也可以被践履务实的手笔,书写出让历史浩叹的诗篇。

北城看秋,颇有深味。我从一阕词章里,读到了令人宽怀的新韵。

【望城的水】

公元2010年的秋天,我站在望城的一座桥上。面对一江秋水,仿佛是面对这方天地的灵魂。心底对水的一腔情愫,被轰然激发了。

我是极爱水的,无论江河、湖泊,无论港汊、溪流,或者是天上的雨水。幼年时,小平房的窗外,雨水从槐树的碎叶上,滴答地落在石阶上,发出简单、干净的音律。我在这水声里入睡,在这水声里做梦,又在这水声里长大。得了细雨斜柳,春水城花的南方小城的韵致,骨子里对水便有了天然的亲近感。我喜欢水中蕴含着的旷世大静和雷霆万钧,喜欢水的明亮净朗和高远大气。

看过的水不少,特立独行的水,除了地理上的高低迂缓之异,更大的不同在于它是有文化魂魄,有生命力的。就像泰晤士河孕育了英国的工业革命,莱茵河孕育了魏玛城里的歌德和希勒,塞纳河孕育了莫奈和雨果一样,望城境内的三条流水,也如母亲的脐带和血脉,把民族文化的养分注入到了地方志的每一个字符里。它们就是湘江、沩水和柳林江。

翻开望城地图,这三条水系,就像绿叶上的脉络,千百年来与这方土地,这方乡人,共生共荣。如今,时已深秋,这三条江,正平静得让游客们忍不住停驂歇马,一览河瘦林疏的静美。可人们知道,这每一条水上,都曾经澎湃过历史的狂潮,它的咆哮之声,至今还在史册里轰响。沩水见证了湘人的文化性格,亦佐证了“民如水”的说法。清咸丰四年的春天,曾国藩亲率水军战船40艘,与太平军在沩水大战,却不敌布衣之军,兵败靖港。曾公羞怒之下,投入沩水,被左右救起。回马长沙后,曾国藩的湘人血气不息,乃重整水陆各军,再赴疆场。此后,曾公在九江之役被围,文卷册牍俱失,再欲赴水一死,未果。通史记载,除此之外,曾国藩还曾于兵败后,在罗南泽的陆军营中写下遗书,欲策马赴敌一死。几番数次,曾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历百千艰阻而不挫屈”,被人称为“湖南骡子”。他的“血性意志”亦是湘人这一群体文化性格的典型代表:坚毅倔强、忍辱负重,勇于任事,敢为人先。沩水目睹了曾公这样的火辣辣的湘人性情,并在不停的奔流中,将这种秉性传递给了今天的望城人。沩水河在入海东去的路途,看见太平天国近布衣之“水”而胜,远之,则在金陵宫殿的舞乐声中倾覆。沩水,让人在一江清冽面前,思索“百折不饶”和“载舟”“覆舟”之理。

顺着时光逆回,我的目光在千年前的柳林江(亦称乔江)畔停驻。棘蓬蒿草间,看见杜少陵的小舟,从安史之乱的兵戎和晚唐的衰落里,漂泊入湘。“沧江急夜流,月照一孤舟”,纵有忧国忧民之心和“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宏伟抱负,纵有万丈沉郁诗情,也只能与千里孤雁为伍,与九秋飞蓬同命。柳林江给了杜少陵一个泊岸的野渡,杜少陵则以一首《入乔口》回馈给柳林江在唐诗里永远奔流的机遇,也给了今天的望城一脉强大的文化气场。柳林江是幸运的,望城也是。

回长沙的路上,眼前浩荡的湘江,逶迤北去。她一舞长袖,便将35公里的望城岸线,携入了无尽壮丽的画卷。“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豪迈的湖湘文化,是由历史的、地理的、以及人文思想的千沟万壑里,汨汨渗出的精华聚集而成。它纳湘水之大气、涓美、磅礴气韵于一怀,集湘人沉稳、奔突、刚烈性格于一体。望城因为湘江的润泽,不仅物产丰殷,更有英才人杰辈出:书法家欧阳询、数学家丁取忠,革命者郭亮、刘畴西、陶承,以及活在国人心头的好战士雷锋……等等。他们群体性的优秀文明品格,又让湖湘文化更具深厚凝聚力,悠长生命力,和强大的驱动力。望城今天当可以自豪,可以骄傲了。

团头湖的古窑址,千龙湖的生态区,斑马湖畔的住宅群,普瑞的温泉浴,龙湖边的高尔夫……今天的望城,已经蓄积了巨大的爆发力,不再望省城、忍贫瘠,犟守旧貌了。这里的江河、湿地、水库、塘堰与湘江、沩水、柳林江一道,成为望城前行的合力,其所负也重,所成也大。水亦可比人的思想,若滞阻、静止,必不畅流,必无活力;思索、奔泻,排浪递进,方可东行不止。

面对望城的条条秋水,面对崛起的望城滨水新区,我不禁感悟时代与天道的伟力。忽然间就想起了那句“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是的,望城“新火新茶”,年华正好啊。

【西去看桃花】

到处都有这寻常的花,开在乡下的房前屋后。粉红的,玫红的,开得风平浪静,不动声色。看见了,如遇到一地的草穗子,习以为常。

同样的花,开在沅水那头的桃源,就招人了。好像一个局,一个奇情壮采的局,迷得世人神思飘荡,年年要追了去看,去赏。还要被它们迷出个桃花节来。今年的桃花节,在三月底。于是,与几个都想在山水中遣怀的朋友,不计自身劳逸,驱车几小时,追着春风,西去看花。

一路上,连片的油菜花海,泛着艳黄的波浪。间或有一树树桃花,在其间浮动,暗合了“水上桃花红欲燃”的意味。王维的辋川上,桃花是开在雨中的,前面那句不是“雨中草色绿堪染”吗?一千多年后的今日,天正大晴着,沿途的桃花也美得可以勾魂。可是,西去的车,还是马不停蹄地西去,一辆接一辆地西去,就像我们的心,径直往西。

年幼时,到过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但不识陶公何人,不知桃花几瓣。待识得二者,却总不得时机成行。如今,终于入得大门,一千多株桃树,列队扑向我的眼睛。空气中,薄薄的清香里,有无限的淡泊感,轻轻地潜入心底。多数桃树,尚没动静。初开的几棵,还不如野外的酣饱。真正开得轰轰烈烈的,只有少许的几树。看来,还得晚几天,花朵才能全部冒出。那时,这里也许会人声如市,吵了一园桃花的清净。

顺着花石小径,转入碑廊。从一块块被时间的巨浪冲刷得字迹漫漶的石碑上,我真想将前贤们心中的那个桃花源,看个明明白白。可是每块石碑,披着不同的人生和不同的风霜,落笔下锉、抒怀记事的心态不一,自然,碑文中的桃花源,也是意象繁复,风光各异的。

而“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五柳先生,在收纳了“大济苍生”的抱负后,其笔下,给世人,也给自己布下了一个最美丽的田园,一个在天涯之远,桃花夹岸的洞天。在这里,可以过“摘我园中蔬”、“白日掩柴扉,对酒绝尘想”的生活,躬耕自资,悠然自得,还有清溪相伴,桃花相对。从此,天下人都寄情于此,希望一探头,就能进入五柳先生笔下“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的理想生活。毕竟,抛离尘朵,追求心灵的最大自由和心态的闲适,是大多数凡人的梦想。现实社会里,烽火戎机,更是把人心驱向了五柳先生那篇短短的《桃花源记》里。一个小小的“桃花源”,因为篱笆内挤进了全天下人的梦想,而成了人们精神的归依之地。这个“桃花源”,又因为人心的无限,变得疆域无穷。这不,它无限绵延的桃林,一场花开,又一场花开,一直开到了一千六百多年后的今天,开到了常德的沅水岸边,开到了我的眼皮底下。这五柳先生的桃花,也还将沿着历史的走向,一直一直地开下去。

追着最灿烂的枝桠,拍了一些照片。从我的视角去看,这些桃花,与他处的无异,又分明比天下的桃花,多了些蚀骨的东西。

听到有游客在抱怨,桃花开得疏淡,景点也不过如此。是的,眼前的桃花源只是现实里的风景,有着凡界的天地尘烟。看桃花,还是要追到五柳先生韬世的文字里去,就会看出桃花无限的气势。还要追到《诗经》与唐宋文人的笔底下去看。那里的桃花,或夭夭灼灼,或复含宿雨,或窥窗映竹,或乱红飞舞……

合肥治疗癫痫专科医院较好治疗癫痫病最好的方法重庆癫痫病治疗医院哪家好?成年男性得病的原因什么

相关美文阅读:

优秀美文摘抄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