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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年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27:10

一、敬灶神

和门神一样,灶神也是被“请”回来的。

灶神又称灶王爷,顾名思义是男人,但在我妈的说法中,又是个女人。她说,只要灶火娘娘供起来,娃娃干活时不准心怀不满,不准和大人们顶嘴,不准偷懒奸猾……总之我们觉得,这个女神仙管得可真宽,家里大大小小事都属于她的势力范围。虽暗含不满,但也不敢流露出来。

稍大查史,关于灶神是男是女,原来祖先们也吵了好一阵。最初灶神是位女性,如《庄子·达生》里说:“灶有髻”,司马彪注云:“髻,灶神,着赤衣,状如美女”,分明一漂亮的红衣女郎。后来道书又说昆仑山上有一老母“种火老元君”,手下有五方五帝灶君,专管人间住宅,女郎又变成了奶奶。大概人们嫌年轻女子不够稳重,便用年长女人代替了吧。

但《淮南子》里又说“……炎帝于火,死而为灶,高诱注日:“炎帝神农,以火德王天下,死托祀于灶神”。这不,又变成了男人。《周礼》也云:“颛顼氏有子日黎,为祝融,火神也,号赤帝,祀以为神”。看来并非我妈糊涂,历朝历代人们加以神化人格化,因此灶神成了有男有女、夫妻一对的神仙伴侣,恩恩爱爱共享糖瓜甜之楷模。

请来的灶神也是一张纸,装裱工作为父亲专职。他在一大张白纸正中,贴上灶神,接着用绿色的窄纸条,写上人人共知的对联: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横批:一家之主。还用黄色的附表做成两个飘带,贴在两边。这样一装扮,灶神马上显得更加飘逸威风,颇有神仙之范。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腊月二十三,我妈将纸张贴在墙上,摆好香炉及各种祭献的东西。上香祭奠的仪式必须父亲来完成。他带着弟弟,点燃三根香,弓腰插进装满白米的小碗里,又跪下来,烧几张纸,奠酒完毕,站起作揖,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却恭恭敬敬虔诚备至。平日里猴子样的弟弟,满脸庄重不拘言笑地跟着做。我们站在一旁默默看,敬天地畏鬼神、头顶三尺有神灵的思想,自此启蒙且扎下深根。

自古而今,人们敬灶神的风俗大致相同,目的很明确,总希望灶王上天时能多说些好话,多赐些吉祥。宋代有个诗人叫范成大,写了首《祭灶词》,颇见人心: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

云车风马少留连,家有杯盘丰典祀。

猪首烂熟双鱼鲜,豆砂甘松粉饼圆。

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

婢子斗争君莫闻,猫狗触秽君莫嗔。

送君醉饱归天门,勺长勺短勿复云,

乞取利市归来分!”

祭品除了各种时鲜水果糖瓜,还有一小碗豆子。我妈会引经据典,灶神上天汇报来回须七日,得备好牲口的料,接着叹口气,也不知今年会说些啥。小妹最懒挨打最多,悄悄问弟弟,妈妈最怕灶火娘娘把她打我的事说出来吧?弟弟才不管说好说坏呢,盯着那些糖瓜流口水。

再长大一点,听到灶神的另一个版本时,大家十分生气。据《酉阳杂俎》记载:灶王爷姓张名单,貌如美女,娶妻丁香,十分孝顺公婆。他外出经商发了财,看上另一女子海棠,便回家休了丁香。前妻无奈改嫁打柴人,勤俭节约,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而海棠每天好吃懒做,失火烧光了家产,丢下他改嫁了。薄情郎只好四处讨饭,腊月廿三,讨饭讨到前妻门口,被认出后羞愧难当,一头钻进灶门里了。玉帝念其为本家(都姓张),所以封为灶王爷。我们听完后,气愤不已。一为玉帝腐败,二叹息这样的人偏能因祸得福,还成了神仙,来年进献吃食时,便有点不以为然。

可我妈一点也不怠慢,一如既往地信奉这个“陈世美”。她说,不管谁咋说,我信的就是这个。

夜读唐诗,见刘方平一首诗,颇见理趣:

竟日残莺伴妾啼,开帘只见草萋萋。

庭前偶有东风入,杨柳千条尽向西。

时至今日,“西”风盛行,洋装飘飘,洋节连连,那些淳朴的传统习俗,濒临灭绝。也只有我妈和她一样的人,不会四处叫嚷,也不会著书立传,只会用人老祖辈留下来的、“迷信”的方式,言传身教,信奉并恪守着一种精神。

他们,才是传统文化最忠实的守卫者!

二、贴对子

要过年了,剃头贴对子,那是家家必不可少的程序。

我妈常常边忙活边指挥我们搞个人卫生,“有钱没钱,剃个光头过年”,此语既有自嘲略显阿Q,更多的是快乐无比自足安然,确是人们过年心态。

对子是对联的俗称,雅称楹联,和门神传说同源,由“桃符”演变而来,就是古代画门神的木板。到了南北朝,估计人们嫌画来画去麻烦,内容渐被两句对偶诗句替代,及明最盛。

我国最早的对联,一说五代时(公元964年),孟昶在桃符板上题句:“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一说早在南朝梁时,刘孝绰罢官不出,自题其门:“闭门罢庆吊,高卧谢公卿”,但真正弘扬光大的人是明太祖朱元璋。

据说他酷爱对联。初谋举事,雪天遇友葛恩,即口占一联:“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葛恩以诘问试探:“国乱民愁,王不出头谁作主”。攻姑苏时,又拆一字出联:“天下口,天上口,志在吞吴”,那刘伯温马上对出:“人中王,人边王,意图全任”。当然流传最广的是他微服私访,为阉猪匠挥毫“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之传说。不过这皇帝在除夕日还传旨检查对联推广普及工作,真不愧“对联天子”之雅称。

小时候贴不贴好像记不清了。有人说文革前后几年很少贴对联,也不贴福字。也有人说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照样写照样贴,只是内容和很多娃娃名字一样,爱军爱民爱红之类的,很前卫很革命。

我能记得清起,每年腊月二十八九,家里就是男人们的聚集地。一大早,就有人顶着寒风,脚踏白雪,嘴叼香烟,胳臂肘里夹着沓红纸,来到家里。不大一会,陆陆续续,人渐渐增多。父亲坐在小凳上,倒好墨汁,泡醒毛笔,叠好红纸,铺在方桌上,开始写对子了。内容也是老一套吧,家有老人自然是“多福多寿多子孙,日富田资日康宁”;做生意人家则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读书人家呢?当然要“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多读书”。

过了几年,改革开放,万象更新,对子的内容便紧扣形势,特征鲜明。那时家里日子蒸蒸日上,拿我妈的话说,就是气曩囊(红火之意)。父亲兴奋不已,提起笔,一会儿就写了满炕满地,多是“同心兴大业携手振中华”“祖国山明水秀中华人杰地灵”,时代感极强。而家里红灯牌的收音机里,也唱得是,“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关于对子内容,还有个笑话。我家为山西人,认本地高家为“家门”(家族),但父母在家族里辈分大人年轻,故父亲外号为“没胡子爷爷”,我妈外号为“白脸奶奶”。隔壁大哥不识字,大嫂稍显迟钝,他家对子年年父亲写。某年,傻傻的侄子拿回家的是“爆竹一声旧,春联万户新”,横批“一门五福”。一会儿,他回来说,没胡子爷爷,我妈嫌字少,能不能加几个字。父亲只好补写,“爆竹一声旧年去,春联万户新气来”,但他又折了回来,怯怯地,人家还嫌少,说再多写几个字。没办法,父亲继续加,“爆竹一声旧年去了个远,春联万户新气来了个多”。每次有人经过他家,见这幅春联,都要问一声谁写的,父亲有点哭笑不得。

对子一般是大红纸,但也有绿黄色。如家族里有长辈去世,过年不贴对联,似乎不像;贴了吧,红色太扎眼,所以折中一下,第一年贴绿色,第二年贴黄色作为过渡,等到三年纸一烧,就可以贴红色了。

贴对子是我家孩子最愁的事。

父亲总是在干这活时,顺便考考古文学得怎么样。念念,这个对联哪个在坐,哪个在右?或者说,哪个是出(上联),那个是入(下联)?尽管平日里还知道一点,但他一向威严,我们吓得糊里糊涂左右不分,招来一顿训斥。所以每年只要贴对联,大孩子们跑得有远没近,只好选派还没读书的小娃娃跟着刷刷浆糊,看看高低,递递笤帚。现在回忆起来,我们还常常互相取笑。

写对子贴对子倒是其次,最惬意的是听人们闲聊。男人们在冬天,除了聚在一起谝闲(闲聊),好像也没个啥事干。哥们弟兄聚在一起,谈古论今,说三道四,大到国家政策,小到柴米油盐,在他们那里,总有一套自己的说法。奇怪的是,他们大多不习惯坐着,即使有凳子也蹲在地上,有人蹲在炕沿边,甚至有人蹲在椅子上,边卷旱烟边议论,谁家光阴(条件)好,谁家娶了媳嫁了女,谁家媳妇子稳重勤快是个过日子的,谁家女婿一看就是个二杆子。话虽粗理却正,诙谐幽默,一语中的。一次,我端饭进去,五大三粗的姑爸正口沫飞溅,听得人目瞪口呆。

不过那时候,家家日子基本相同,贫富差距也不大,似乎只是吃干面和汤面的区别,所以人人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男人们尤其得意,过年嘛,妇人娃娃们的摊场(天下之意)。也是,娃娃满炕爬,喜气满屋窜,真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白天四处浪够了,晚上躺在炕上,“听儿娇嗔啼,看妇织机忙”的大掌柜心态,似乎远比现在的男人们幸福呢。

倒是如今的男人,压力山大,今天被吐槽长相猥琐,明天被批评配不上女人;既要会赚钱,还要做暖男。总之如夹缝中生存的蚂蚁,忙忙碌碌,也不知所往。

物质的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的萎缩。

三、提灯笼

“皮包骨,心火旺。白天睡,夜里忙”,一到过年时,我妈就会念叨这谜语,以至于后来,只要她一提,我们便不耐烦,“灯笼灯笼”。

小时候,多么期盼过年呢。除了能穿上新衣服,吃上好吃的,男孩子有炮仗玩女孩子有红头绳外,还有个念想,就是提灯笼。

三十下午,拉魂面(长长的面条)还没吃,隔壁邻舍孩子就穿上了新衣四处炫耀。父亲爱干净不让穿,说吃饭会弄脏,放炮也会炸个洞,等明天早上,新衣早变成脏衣了。可弟弟妹妹心里痒痒,羡慕嫉妒,就故意在我妈脚下绕。大人们哄劝,出去耍吧,等吃了饭再换。他们满脸旧社会,撅着嘴,偏偏在地上转圈圈,天都黑了,还不让人穿,谁谁谁家早都换上了。我妈就动摇了,背着父亲,三下两下换好,没等叮嘱的话说完,他们张着翅膀,一趟子飞了,身后跟着箭簇般撒欢的黄狗。但不大一会儿,一准哭丧着脸回来,新衣染成了土蛋袖子炸了几个焦洞纽扣也掉了一个新鞋子脏兮兮,我妈边拉在怀里骂土匪土匪,边赶紧找针线缝补。父亲有些不高兴,但也不说啥。

第二年,他便早早讲条件,谁穿新衣迟谁就提灯笼早。这下子,一物降一物,娃娃们再也不吵闹了,乖乖守在一旁,等着提灯笼。

其实,真正玩灯笼应该在元宵节。可是,孩子们等不急,往往除夕夜就吵着嚷着玩,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印象中,那高高挂在屋檐的大灯笼,尽管很喜庆可也很神圣,属于仰观而不能亵玩类的。只有碎仔仔(小娃娃)们手里提着的灯笼,才是最好的玩物。

贴完对子,父亲踩着凳子,将买来的大红灯笼挂在门边。白雪黑夜,火红灯笼一左一右,红光熠熠,让人想起唐韦应物韦应物《寄璨师》里一句,“林院生夜色,西廊上纱灯”,院里马上年味浓浓,美妙极了。

小灯笼是现做的。父亲从竹扫帚上取几根细竹,用刀破开成篾条,在火炉上烤到发软,然后弯成需要的模型,再用细麻线捆绑,用铁丝拧个底座,糊上白纸红纸,放一小截蜡烛。又用毛线做了提手,试试长短,我妈忙找出剩余的窗花,贴上几张,一盏小巧玲珑可爱漂亮的灯笼就做成了。弟弟妹妹欢呼雀跃,一家人挤在一起,说这说那。

天色渐黑,门口几个提灯笼的孩子,如猴子般尖叫。我们围着饭桌吃饭,弟弟火急火燎,三两口扒拉完便撂下碗筷,催我妈给他点蜡烛。大家笑他屁股底下点火呢,便急急忙忙找火柴。我妈继续唠叨,小心别人家的狗,小心别人家的柴垛,小心……弟弟耳朵里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哈腰提起灯笼,小心翼翼出了门,一只手伸出来圈着,生怕风吹灭了蜡烛。一群孩子欢呼迎接,汇聚后评论一番,谁的圆谁的好看,然后排成一队,跑远了。一盏盏灯笼,犹如一个个萤火虫,映照着多少孩子对世界的期待和梦想呢。

不过,提灯笼也是个巧活。弟弟常在出门几分钟内,哭成个泪人,被小伙伴们簇拥了回来,手里提着个光秃秃的铁丝圈。怎么了?灯笼烧了。我们不敢大笑,都装作很悲痛。这时,小妹就会毫不犹豫拿出自己的给他,尽管刚才两人还吵闹不休。弟弟破涕为笑,全神贯注提着,又跑出去了。

关于灯笼的传说很多。有人说姜子牙封完神后,却给自己没留下个职位。大年三十众神归位,他没地方可去,非常可怜,老百姓就在高杆头点盏灯,让他在灯下蹲一夜,才形成点灯笼的习俗。

有人说很久以前,凶禽猛兽四处伤人,一神鸟迷降落人间,却被射杀。天帝震怒,传旨天兵于正月十五到人间放火,烧光一切。天帝之女心地善良(大凡和恶父有关的故事中,几乎都有个好女儿,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不忍看百姓受难,把消息告诉了人。人们便想出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点响爆竹燃放烟火的法子。正月十五晚,天帝一看,人间一片红光,才悻悻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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