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hvuyu.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短篇小说 > 正文

【丹枫】家丑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20:45:43
题记:谨以此文献给我那多灾多难的父母亲,愿他们在阴间之灵魂得以安息!
  
   一
   我父亲一生娶了三个老婆!
   这是子孙辈们万万没想到之事,古代帝王将相也多是娶三宫六妾的。在当今这二十一世纪时代,一个男人要是能娶上两个老婆那是多少子孙辈们的梦想与追求。
   多少商贾名流,多少名人志士,多少官宦子弟,多少狎昵恶少,多少闲人野汉等等,多是以能拥有多少美女,拥有小二小三小四而引以为荣。
   虽然父亲娶了三个女人,但是儿孙辈们敢肯定,父亲一辈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人世间情为何物!
   父亲的孙辈们心想,爷爷终究是娶了三个女人,也不枉此人生了。夫复何求?足矣!
   孙辈们哪里知道,父亲一生中最最头痛,最最不愿提起的,最最不愿回首的往事便是娶了三次老婆。那是他人生中的疤痛,每次的伤痛都压得他的心支璃破碎,血流不止,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父亲是1926年出生的。我祖父一生育有五男一女,父亲排行第四,上边有大伯父三伯父,下边有个姑姑。二伯父和五叔听说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饿死的。
   祖父说,那时候兵荒马乱,饥荒连年,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大伯父小时候进入私塾念了几年的子曰诗云,会写些毛笔字。后来国民党的时候被抓去当兵,打日本鬼子做了十来年的国军。到抗日结束,国共内战时,他知道形势不妙,趁着军队内乱逃回了老家,跑进山区里去躲了起来,直到解放全中国,土改运动才回到家中安居务农。
   大伯父于一九八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武汉专治癫痫的医院   父亲几兄弟就属三伯父最调皮,猴头猴脑的大字不识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终日沉迷于赌博。为这事经常挨祖父的棒打。
   祖父一生积攒下来的家业多是败在三伯父手上。
   一九五0年,全国土地整改运动,同时铲除旧社会毒渣吃、喝、嫖、赌几大恶习整风运动,之后三伯父终于老老实实地重新做人,一九八四年三伯父病逝,终年六十三岁。
   祖父后来时常对村里的族人说,生孩子宁愿生那败家的,不愿生那愚蠢的!祖父说败家败一时,愚蠢愚到老!
   我父亲很小的时候也进过私塾学堂去念了一年的书,后来由于大伯父被抓去当兵,三伯父又沉迷于赌博,不得已才十二三岁就跟着祖父去做些小买卖,来维持生计。
   父亲说祖父开始是专门杀牛卖牛肉的。
   那时侯也是三天逢一街,那时的白马街每到街天,十里八邻的村子都来赶集。有乔建南圩的、那重那桐的、小林那门的、丁当罗圩的、镇流崩山的等等。
   父亲说,街天的时候,一大早白马那条小街就人影晃动,各种小吃地摊的,卖鸡鸭猫狗的,农具的等等从河岸边一直摆到乡公所这边来。嗡嗡的嘈杂声响彻十里八村。
   祖父、三伯父、父亲他们每睡到夜里两点钟就起来开始杀牛了。杀好牛后天还没亮,祖父就先割一些牛下水杂牛来,炒一两盘,喝几两酒,然后父子三人用木头做成的手推车把牛肉牛骨头等拉到街上去卖。
   农忙收稻谷季节时,他们也挑着牛肉到田间地头去卖。许多乡邻乡亲手头没有钱的,就用新稻谷直接换买牛肉。
   父亲说,那时一到农闲,村子祠堂那里到处都是那些赌仔,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日夜开赌。有赌麻将的,赌牌九的,赌三公的。许多人拿田地去赌,拿老婆孩子去赌。
   祖父做生意攒得一些钱之后,就跟村子里的一些老地主买下一些田地,当时竟然也置买得十七八亩的水田。后来三伯父赌输了好些田产,气得祖父差点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许多年以后,父亲对我们说,要不是三伯父把那些田地赌输掉,估计到五O年土改,我们家肯定被划分为富农的。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后来祖父又带着我父亲挑着两个装鸭苗的大箩筐到坛洛、金陵、富蔗、金光、圩甘等等去贩鸭苗回丁当或白马街来卖。
   那时候孵鸭苗都是人工土技术,要一个月或四十天才能孵出来,而且成活率很低,祖父和父亲要得鸭苗后就急着赶路回来,经常于天黑时才回到镇流村,然后只能找人家歇宿,于第二天早上赶回到白马街,把鸭苗出售。
   我父亲娶的第一个老婆也就是那几年的事儿,大概是一九四二年。
   那时候我父亲已有十五岁了,有几次去金光贩鸭苗,回到那桐大滕村这边天都黑了,所以祖父他们只得借宿于大滕村的人家。
   这样来来回回在大滕村那歇宿了几次,祖父就跟人家有了交情。后来有人就介绍一个小姑娘给我父亲做老婆。
   一九四二年的父亲,还是个憨头呆脑的毛头小伙,十五岁的父亲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妹妹同睡一张床上竟然不懂得肌肤之亲,行夫妻之事,实在令人可笑。
   许多年之后,大伯父还拿这事儿来跟一些后生仔开玩笑。
   我父亲听了只是嘿嘿嘿地傻笑着。
   祖父说一九四二年全国有许多地方出现大饥荒,特别是北方,河南河北蝗虫成群成群地残踏粮食作物,使农作物颗粒无收。人们连树皮草根都没有吃,路上到处都是满脸浮肿四肢涨气的讨荒人,遍地都是腐尸烂体。我们广西这边稍微好一点,但也多是干旱天气,寸草不生。
   每年的农历四月八日是我们隆安县那桐镇的“那”文化节日。
   那文化节在那桐有着悠久的传统民俗节目。除了抬着佛祖的像身游街窜巷,祭拜稻神、祭拜农具、还有舞狮表演、敬牛仪式还有演唱粤剧的,马戏团的以及各式各样的民俗文化活动节目。四面八方的游客仰慕而来观看的,把小镇上的几条小街拥挤得水泄不通。街上连续几天几夜灯火阑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彻夜不眠。
   一九四三年农历四月初八日,我父亲永远记得那一个日子。
   那一天,天还没亮父亲和他的老婆就从家里往那桐街赶集去。从白马到那桐有十三四公里的路程,一般走路需要两个零钟头。
   那时候那桐大桥还没有建,武鸣、丁当、白马这边的人去那桐街,需要坐小划船过河才行。
   四月八日那天,虽然说有两艘平板大渡船,以及五六只小划船载游客过河,但河两岸都是站满了过往的人群,男女老幼,南北河的两岸有几千人站着要等坐船过渡河。陂南陂北黑压压一片人,而且后面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往前涌来。
   好多人一不小心就会走失走散。只见那船一靠岸还没来得及往船头孔里插竹竿,岸上的人就往里挤进来,搞得整条船摇摇摆摆,晃来晃去的,将要进水的感觉。有些人被挤掉进水里去,人们不管你船家怎样凶怎样吼,岸上的人继续往船里挤。大家都是骂骂咧咧的,岸上人向船里问话的,船里人往岸上回话的,大伙儿你推我我攘你的,吵吵闹闹,一时间整个渡口人声鼎沸,响彻云霄。
   我父亲站在船里,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他连抬手擦汗都感到十分的困难,他想看看自己的老婆在不在这条船上,可是周围却是站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船到了对岸,父亲才发现自己的老婆不见了踪影。他想停下来看一看后面的人群里有没有自己的老婆,但是攘攘人群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像台风吹过一样使你想停都停不得,让你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只得顺着人流不停地往前踊去。
   到得街上,哪里还有老婆的影子?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各种各样的叫卖声。父亲只得暗自说声不好,心里叫苦不迭,眼泪忍不住往外流,吧嗒吧嗒掉到地上。
   父亲一边流着泪,一边找。他心想先在街上找找,也许会找得着,万一找不到,晚上再去大滕那边看一下,或许她找不见我,先回大滕娘家也不知。
   我父亲找啊找啊找,一直找到夕阳下斜也找武汉羊羔疯哪家好不见他老婆,街上依然人山人海,父亲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大滕方向走去。
   那桐到大滕也就四五公里的路。
   可是我父亲到了大滕一问,不见他老婆回来过。岳父岳母让父亲休息一下,先吃晚饭,他们劝我父亲说也许等下她自己就回来了,不急,你先吃晚饭先。一边安排叔伯兄弟赶往那桐街去寻找。
   我父亲吃完饭,稍作休息。
   岳父母对我父亲说,会不会她自己碰上你们村屯里的人一起回了你们白马村?
   我父亲于是决定连夜赶往家里看看情况。
   夜里十一点钟之时,我父亲拖着一双麻木肿痛的腿推开了自家的柴门,在确定自己的老婆还没回来之后,他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祖父就背上箩筐,筐里装着一些大米,亲自去大滕看看情况。
   祖父每天都去一趟大滕,但是直到四月十一日,传统民俗“那”文化节闭幕,一直找不到我父亲的老婆的任何丁点消息。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极有可能是被山里的土匪绑架了,因为往年的四月初八日,大滕附近大山里的土匪都化了妆潜出那桐来,专绑一些单身行走的女子到山里去。
   一九四三年农历四月初八日,是我父亲永远忘不了的一个日子。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
  
   二
   祖父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祖父于农忙时带着一家人在田地里忙活,忙完农活,他又带着父亲走南宁,往宾阳那时是昆仑关镇,过武鸣,往百色等等,总之南宁附近这一带他们几乎都窜走,不单止贩鸭苗鹅苗,有时也贩些农具比如镰刀、菜刀、柴刀、铧犁之类。
   到了一九四五年之后,天灾人祸的。田地里的农作物收成十分不好,贩回来的鸭苗基本收不回成本,乡里乡亲的多是赊数的人,有些人拿了鸭苗回去先养,本想等到收了冬稻谷再称谷子来兑数。但是时值国共两党内战,战火纷飞,搞得民不聊生的,天下到处怨天载道,人们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曙光。养人都难,还养什么鸡鸭鹅?
   我父亲就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娶了第二个老婆。
   那是祖父用近河滩边那块五亩多的水田,卖给邻村一老地主得的铜钱用来做聘礼的。
   那一年是一九四六年秋。
   我父亲娶回了第二个老婆一一也就是我的大娘。
   大娘是那桐镇上邓村颜氏家族人。
   父亲娶回大娘一年后生下了我的大哥。
   然而我那苦命的大娘,她与我父亲一起生活才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匆匆离开了人世。我们也是听大伯母说的这些事儿。
   大伯母说,就在阿天(我大哥的小名)才生下两个月的时候,有一天颜氏去池塘边洗衣服,她不慎掉入鱼塘就再也不见踪影了,等到我们知道情况,几个男人下鱼塘去捞摸,果然就摸到了她的尸体上来。
   大娘颜氏给父亲留下了她的儿子,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人世间。
   那一年,我父亲的大儿子,我的大哥才出生两个零月。
   许多年以后,我们家族里的人说起这事儿,大家伙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迷惑不解的,那鱼塘的水也不深,一米左右,怎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咋就被淹死了呢?马二先生说,老四(我父亲)的命太硬,是克妻之命。
   祖父仰天长叹:“天要绝我苏家之门!”
   马二对祖父说,这夫妻得命相合才行,相生相克的,夫妻是缘,有恶缘有善缘;缘来缘去,缘在缘聚,缘尽缘散,无缘不聚……
   祖父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觉得马二先生说得太深奥了。
   相传解放前,马二先生是我们白马这一带有名气的地理先生。哪家需要婚娶的,或是建房屋或搭茅屋或是葬山选祖坟地,都请他去踏地,让他开课作格式。
   村人传言,马二先生还有一大能耐,要一盆清水来,他点燃三柱香,在水盆面上画几道神符,烧些符纸,接着你就可以在水盆里看得见你想见到的死去亲人的面孔。
   但马二是不轻易做给人看的,他说这样做有损阴府,阴间会怪罪他的。
   我父亲说,河对面有个山丘叫雷花,那是个凤凰栖息地,是块风水宝地。那雷花是河这边王家屯的山林地,可是河对面的业仁村不经问过王家屯,就偷偷去雷花葬山造坟。为这事两村的人就打斗起来,王家屯的人被业仁村的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差点弄出人命来。后来还是马二先生去那雷花下了祝咒,把那宝地作废掉。
   父亲说,马二先生带着罗盘和三柱燃香来到雷花,他点燃三柱香,插入泥土中,然后双手拿着罗盘,对着天空拜了三拜,遂对天祝道:此地若发,是有地理,此地不发,是有天理。此地生葬九代王,死葬九代亡。
   从此两个村屯的人没人再去雷花葬山造坟了。
   我父亲说,马二先生在家吃饭从来没坐过凳子,必须蹲着吃。饭菜要摆在八仙桌子上面,然后他像只猴子似的蹲在一张太师椅子上,慢慢地喝着小酒。人人都说马二先生的性格好古怪。
   父亲是克妻命,祖父很是不甘心,他知道马二先生一定会有办法可以破解的。
   于是祖父每天晚饭后,拿上一小袋生烟丝就往马二家去。
哈尔滨看羊癫疯挂哪个科   几天之后,马二先生终于答应了祖父的要求。
   马二先生把两张小纸符交给祖父,一张拿回来放到祖先的神位香炉底下,一张把它烧成灰放入水里让父亲喝下去。
   马二先生说,放心,年内老四自然会有人跟着,而且这次绝对是夫妻俩人白头偕老。
   果然不久,我父亲又娶了第三次老婆。
   父亲的第三个老婆就是我的母亲。
   一九四九年,我母亲嫁入了我们苏氏家门。
   那一年我父亲二十三岁,我母亲是二十一岁。

共 31234 字 7 页 首页1234...7
转到

相关美文阅读:

热点情感文章

短篇小说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