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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家乡的小河(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3:47:22

“脚踏王河水倒流,搬倒秦岭当枕头。”这是儿时听到的有关赞美家乡小河的最美诗句,并以此为骄傲,为家乡有这样的小河而自豪。

受我国西高东低地形的影响,河流的方向一般是自西向东流,而我的家乡地处黄土高原,座落在崇山峻岭的夹缝中,小河自然也随千转百折的地形蜿蜒游动。因而形成了特殊的河流方向,自东向西流。

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我们王河的小河是倒流的,我便对这条小河充满了敬仰之情。敬仰它的与众不同;敬仰它的逆天奇迹;敬仰它的顽强生命。在外乡人面前总以自己家乡有这样的小河而骄傲,并以此作为炫耀的资本。

小河不仅仅是我的骄傲,更是我儿时的乐园,是流淌在我生命里永不停息的生命之源。最使我难忘的还是夏冬两季的小河。

夏日的午后,艳阳高照,深蓝深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劳累了半天的大人在家稍作休息,小孩子乘此机会向小河边跑去。男孩拿着瓶子准备捉鱼,女孩端着盆子,提着篮子准备洗衣服。美其名曰:洗衣服。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聚在一起轻抚清澈明净的溪水,嬉听叮咚潺潺的流水,交流自己新收获的自然小故事。一霎时,寂寞了一上午的小河,这时喧闹了起来。男孩还没奔到小河边,准备脱掉的一只鞋已经飞到了河对岸,另一只早已掉入水中。只见他们一个个在水中仔细的寻找着,摸索着,想得到意外的惊喜。女孩子们不喜欢他们这样折腾清亮的河水,几声谩骂与吆喝之后,男孩子们自动向下游走去。这时,上游地带便成了女孩的天堂。一个个拿起盆子朝水光共云影的小河盛一盆水,赤脚坐在被太阳炙烤得滚烫的石头上,开始搓洗汗腥味很浓的衣服。一边洗,一边谋划下午去东山找杏子;去南山偷豆角;去西山挖半夏;去北山摘野花。这样周密的计划连忠诚的小河也为之而动情,在她们的窃窃私语中欢唱得更响亮了。一阵微风拂过,躺在岸边细绒绒的小草上晒太阳的衣服也飘飘欲仙了,带着青草味儿,带着阳光的香气在岸边舞弄风姿。挂在树枝上的衣服聚集了阳光更多的热量,摸着滚烫舒心,嗅着清新扑鼻。蓝天、白云、小河、青草、洗衣女组成了一副柔和而美丽的画面,那种惬意与悠闲真让人迷恋。

冬天的小河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冰天雪地。小河失去了往日一路欢歌,一路笑语的风采,变得沉默不语了。它波光闪闪,流动不息的身姿这时凝固成了一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白玉带。孩子们对它更是无比的神往,都喜欢在这条玉带上留下自己的欢声笑语;留下自己调皮的脚印;留下自己美好的青春年华。随着你呼我唤的召集声,一群群孩子们你推我挤的在小河上展开了一场精彩的滑冰比赛。带头的奋力起跑,伸开双臂,向前滑去。后面的一个接一个紧追不舍,其中有一人不小心摔倒,壮观的一幕便呈现在大家面前。一列队伍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哭疼的,嬉笑的,呐喊的乱作一团,其实这就是孩子们所寻求的刺激之美。滑过的河床晶莹透亮,冰层坚硬无比。偶尔有断裂之处,我们随手用石头敲几块下来拿回家。因为听爷爷奶奶说小河的冰能治愈我们脸上的冻疮,于是晚上睡觉之前,用冰块在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蹭来蹭去,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过一会儿,脸蛋烫得像火烤一般,自己美好的愿望天真地寄托在小河的冰块上。

冰封的小河,是山里孩子冬天唯一的娱乐场所。我们一边开心得玩,一边唱着那首古老的歌谣:“头九温,二九暖,三九四九冻破脸。五九六九过河看栁,七九八九过河洗手。九九八十一过河挖泥泥……”在歌谣的期盼声中,恋恋不舍得等待迎接小河的春天。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家乡小河,一条带给我快乐生活的小河,一条流经我生命永不停息的小河。如今,面对荒草萋萋,两岸鹅卵石不见踪影,塑料垃圾乱飞,消瘦了又消瘦的小河,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见小河两岸修筑了很高很高的河堤护栏,并架起了美观的大桥。但河身憔悴了,消瘦了。这难道是它日夜思念孩子们的嬉闹声所致,还是大西北久经干旱所致?我想再次去亲近自己儿时的玩伴,但河堤太高再也无法接近,只能高高在上得远望它。可所谓“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一道河堤,一道护栏就这样隔断了人与河的亲密关系,就这样埋葬了孩子们追求自然的乐趣。看着寂寞,孤独,消瘦的小河,我无法安慰,只能默默地看着,静静地回忆过去的美好。

不管是过去丰满的小河,还是现在消瘦的小河,它永远都是我心中的那条水倒流的生命之河,它永远是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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