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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母亲作媒(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42:21

俗话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难成双。和城里追求自由恋爱的年轻人相比,农村的一些大姑娘,小伙子还是有些拘谨,因此,许多时候,婚姻的成就还得靠媒人来搓合。我的母亲就是一个好为媒的人。粗略算来,母亲这些年来说的媒至少也有四五十对了,最早的现在都快当上爷爷、奶奶了,还有几家,两代人都是母亲给做的媒。当然,母亲和过去的媒婆不一样,她做媒是不要任何酬谢的,只要新人在婚礼上给她鞠一个躬,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总觉得母亲在说媒这方面极有天赋。在我们那个有着几千口人的村子里,有些人我连面都没见过,可母亲对每一家的情况却都了如指掌。哪家有几个孩子,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有一天,邻村有认识的人找上门来请母亲给他的孩子找个对象,母亲略一沉思,就会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某某家的儿子(闺女)和你的孩子年龄、脾气都合适,我去给你说说。就这样过不了多长时间,也许就会又有两个本不相识的青年男女在母亲的跑动中成了情侣。

母亲说媒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这个孩子必得正干,因此,在说媒之前,她总要打听好双方孩子的品行如何,本村的她心里都有谱,若是外村的,不论远近,她都要亲自去打听一番。母亲常说:这是一辈子的事,咱可不能害了孩子。所以,母亲说媒成功率极高,而且结婚后也很少有离婚的。但是,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母亲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个女孩是我家的邻居,一个很乖巧的女孩,是母亲看着长大的,母亲很喜欢,就把她说给了我一个远房舅舅的儿子。两家人也都很满意。没想到,女孩子进城打了一段工后却变了,先是和一个男孩关系密切,后来又跟着一个私人乐队到处乱跑。这些事传到我舅舅和舅母的耳朵里后,他们大为光火,不但立即退了婚,还连声埋怨母亲的媒做得不好。这件事让母亲灰心了好一阵子,大有金盆洗手的意思。但没过多久,她就没事了,又开始跑前跑后的忙活。那时,我和二姐都已二十多岁,却还待字闺中。我们看母亲每天忙着做媒,就和她开玩笑:“你别只想着别人,也给你的女儿做个媒呀。”母亲笑着说:“等碰到合适的,我就给你们说去。”

几年前,母亲跟着我们住到了城里,原以为她的“媒婆”生涯该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村里却不时有人打电话过来,他们或是请母亲回去喝喜酒,或是向母亲请教如何下聘,更多的则是让母亲帮忙给孩子说媒的。母亲每次接完电话,都要坐上汽车回去一趟。我们劝她别管这些事了,母亲说:这是好事,怎么能不管,你没听别人说吗,说上七个媒,就能成佛了。

要真是这样,那我的母亲不知已经成了几回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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