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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桃花朵朵红(散文)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07:42

一、一处园子

暮春,晨雾细乳一般滑润,并不招人嫌烦。

据说,这一带曾有过一个园子的。大约也是春天,园子里的桃花老了,地上飘飘洒洒的尽是粉白淡红的瓣儿。那残蕊,被黎明前的地霜打透,格外艳红,像血管中汩汩流淌的血。午后,张飞预备好青牛白马,与刘关二位兄长一起,撮土焚香,对着天地盟誓。恰巧一阵桃花风吹过,红白的瓣儿、蕊儿,落了皇叔满襟满怀。桃,乃兆春之木也。玄德心下暗喜。

桃园结义,天下三分的故事,就有了一个令人感奋的伏笔,这之后的事,妇孺皆知。而此时,在细乳一般润泽的晨雾中,我要找的,只是那个园子。

顺着范阳路一直往西,到了国道,转折,隐秘的墙,隐现一带颓垣。笃定,是涿州城的老城墙。乾隆皇帝御笔亲题“日边冲要无双地,天下繁难第一州”。“天下第一州”的金字匾额,曾高悬于巍峨的城门楼上。我欢喜的,却是它更早的名字,战国时的督亢,汉魏时的范阳。在我看来,如果没有荆轲刺秦的家国大义,如果没有刘关张共赴生死的兄弟情义,就算“天下第一州”的匾额再怎么金碧辉煌,也显得缺少几分成色。有时候,一张图,一个细节,就决定了一些人物的命运,决定了一段历史的方向,也决定了一座城市的气质。比如涿州,因了督亢图,因了桃园,一踏上这片土地,就想到一个“义”字,心中不由鼓荡起一股英雄气。义气、英气,似乎这是该生长在其骨骼之内血肉之中的,不可涂抹,亦不能更改。

离开老城墙,信步拐进尚公街。尚未来得及提升改造的街道,素面朝天,伸展着枝枝蔓蔓,诸如宝代街、游福街。那些小小的街,也叫做“街”,其实充其量就是胡同级别。胡同的名字,估计有岁月了。胡同里开着“帮衣坊”“沙记月饼”“旧货市场”,老字号、新营生,皆透着过日子人的仔细和滋润。

一条胡同尽头,立了面影壁,几枝素常的桃花从墙里探出身子,陪衬了影壁上大大的“福”字。打问烧饼铺里忙碌的父子,回答,那桃花、影壁,都与我要找的园子无关。不过,头发花白的父亲说,这左近的老住户,院子里都养一两株桃树。“养一两株桃树”,那个“养”字,进入我的耳朵,腔圆字正,是地道的老范阳口音,有涿水汤汤的余韵。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夫子养的,是气;涿州人家,养的是桃。桃,是气的形;气,是桃的魂。可否?寻桃园不见,我不能妄断。

与尚公街交叉,是通南达北的鼓楼大街。有一家张记肉铺的大招牌,特别惹眼。招牌上古人画像,似是翼德。正好一个胖大的汉子从招牌下踅出,恍惚张三哥转世。在鼓楼大街和范阳路交叉口转身,迎面一块勒石。青石红字,“三义石”。

晨练的老者告诉我,这里确实曾有一个园子。园子拆了,便有了这块石头。

二、一个支书

娄宝田,涿州西何各庄村的支书。六十岁出头,做了三十一年基层党支部书记。此人出口成章,且合辙押韵,是我见到的村支书中口才最好的一个。

老娄家开的农家院饭店,发明一种面食,名督亢面。他编了一段顺口溜:“荆轲吃了督亢面,拿图带宝剑,上完香火去易县。”荆轲到易县做什么?当然是从易水出发,刺秦做死士,这个答案不用言明,古书、戏文,已经帮娄宝田回答了。有了荆轲刺秦这件事,娄氏督亢面,就被赋予了几分易水风萧的慷慨与风流。到他家饭店的,都点一盆督亢面。

借着一盆面,娄宝田把荆轲的事,往前捯了一步,这一步,有点烟火,映着温情,亦真亦幻。这一捯,在商,是点子、创意;在艺,是灵感、才华。

西何各庄,在涿州市区东南十五公里,二百多户人家、人口千余。作为河北省农村面貌改造提升行动的先进典型,省市媒体多有报道。平原地区,二百多户只能算个小村庄。2010年,该村完成了所有土地的流转,每亩地每年转包费大约1300元,有的转包者一次付了10年的费用。农民甩手当起“地主”,田里的事不用操心了,大部分在本村的农业公司里打工,也有的外出打工,生活过得挺富足。

富足的西何各庄,修了俩大公园。长城微型公园,里头有个九龙壁,还有长城微缩景观。在里边照个像,仿若真到长城一游。督亢主题公园,堆了假山,山上起八角琉璃亭,名曰督亢亭,亭边一碑,刻袁宏道诗《过督亢》。长城、督亢两园,皆由村里先富者出资所建。村民足不出村,便可游园、垂钓、荡舟。老娄还主持了全村的厕所改造和屋顶坡化。旱厕改水厕,乡亲们终于跟几千年的茅坑味拜拜了。

村容村貌改造,极花钱。老娄有办法让村里的大企业家们信服,他们心甘情愿掏腰包给乡亲办好事;他更能管得住自己,不管多大工程,一个子儿不从手里过,一身干净;他还有办法“忽悠”村子里一大帮家庭主妇,各家拾掇得干净利落不算,还管着街道、墙面。大早起,村民分段清扫街道,是西何各庄一景。

我跟老娄建议,当好支书的同时,再搞个演出公司。以他的口才,弄个小品啥的绝对小菜一碟。老娄爱学习,对政策研究得透,思想觉悟高。他若干文艺,绝对通俗不低俗。

三、一位作家

颖川老师,本名刘维燕,今年七十九。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颖川蜚声河北文坛,散文写得好,评论更是一把好刷子。他与林非等散文名家交谊深厚,曾与韦野、尧山壁等长期共事。

因与其女剑新的友谊,颖川老师一直很关心我的创作。一起到西何各庄见过娄宝田之后,我还造访了他的家。

这是一处典型的乡村小院,四间北房,另有东厢房作为厨房、储物之用。院中植有石榴两株、柿子树两株,花盆里栽的全是韭菜。春夏之时,丝瓜、倭瓜爬满架,颖川和夫人阿樱大姨每天侍弄。

闹市藏幽处,出屋即事农桑,在今不可多得。更值得引骄傲的是,这个小院,曾接待过中国作协的作家团。尧山壁先生在此借过宿,与颖川通宵品茗谈艺。省作协副主席、报告文学家李春雷先生两年也曾前来拜访他称为“恩师”的颖川老师。1987年,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刊《散文家》创刊号上,发表了李春雷的处女作,颖川,正是那期刊物的执行编辑。

颖川,祖籍蠡县,师范学院毕业后分配在涿州(时称涿县),一个猛子扎下去,就是半个世纪的光景。他当过涿州的文联主席、作协主席,也当过河北文艺振兴奖的评委,是河北省散文学会初创期间的重要成员。很多机会,他可以离开涿州,进省城,进北京,但他没有离开。跟阿樱大姨一起,燕子衔泥一样,在城市的一个角落里,筑起小小的家,栽种文学,养儿育女。涿州,成了他的第二故乡,树大根深,坚不可移。

为着整理河北省散文学会成立30周年大事记之事,我事先与剑新说好,请颖川老师提供些资料和图片。老人家极为认真、热情,及早便翻箱倒柜把资料找出来,一一列出目录,差女儿帮忙复印。

颖川老师不仅存有从1985年至1993年学会历次重大活动的纪要、图片、报道,他与一些重要人物的来往信件,还有当年会刊《散文家》创刊号,学会为会员出版的丛书样书等。这些资料信函,在颖川的书斋兼卧室里,一一立案归档,整齐排放在西墙、北墙、过道墙的书架上,并备有大事记、索引以供查找。他说,他保存大量资料的目的,是准备写回忆录的。

与颖川老师闲谈,他的思维比我敏捷。文坛旧事,如数家珍。老人家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扑克不下棋,更不搓麻,甚至不会骑自行车。他喜欢走路,现在每天还走三四里。他走路,就在自家的丝瓜架底下,一圈圈,一行行。我说,那像种脚印,跟种庄稼似的,种脚印。

其实,颖川老师真的一直在种庄稼,除过家里的丝瓜、韭菜,还有一棵文艺庄稼——《范阳文丛》。现今他是这本地方刊物的名誉主编,也是涿州作协的名誉主席。

四、两位女子

在涿州汇源大酒店,邂逅回家省亲的“西单女孩”任月丽。

未施粉黛的小任姑娘,质朴、清纯,笑起来有几分腼腆。照相的时候,总爱摆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形手势,丝毫没有明星架子,倒像一位邻家妹妹。

母亲智障、父亲残疾。家庭的种种困状,逼迫着任月丽十几岁即到北京闯荡,挣钱养家。她相信,上帝关了你这扇门,一定为你开启了另一扇门。凭着天籁般的好嗓子,在西单地下通道唱歌四年之后,一曲《天使的翅膀》让小任在网上一夜蹿红。2011年2月,任月丽如愿登上央视春晚舞台。从此,她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西单女孩。

成名后的西单女孩,为照顾父母亲,奔波于北京、涿州之间,演绎事业和亲情的双城记。同时,她也以自己的一技之长,回报社会。关爱留守儿童的公益歌曲《那就是爱》,由小任自己作词、作曲。反映留守儿童生活的电影《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任出演乡村支教女教师。

在涿州,西单女孩有一个最信赖的忘年交——市文联主席吕宏琳。从2004年至2014年,小任姑娘一直受到宏琳及其他涿州热心人士的关心和帮助。谈起月丽,吕宏琳言语温柔,就像在谈论自家女儿。她说,小任很朴实,很懂事,对父母体贴,对涿州的公益文化事业,也非常热心。每次涿州有公益演出,总是很给力。

一个草根明星与一个文联主席的交谊,令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宏琳长我两岁,看起来却比我年轻,浑身散发着一种朝气。她做事情很有办法,又执着敢于担当,主持的涿州文联下辖8个协会,是当地文化建设的重要力量。

文联牵头组织的各种文化活动,用去了宏琳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我们在涿州采风,她亲自驾车迎来送往,一直颠前跑后。那份重情重义的劲儿,让人感动得不知如何。

在酒店为我引见了任月丽之后,稍闲,她就要谈到西单女孩。谈她的拼搏,谈她的担当,谈她幸福而传奇的婚恋。

或许应该说,西单女孩是吕宏琳作为涿州人一份由衷的骄傲。而吕宏琳,则是小任姑娘内心里一种温暖的依靠。她们,都是听着汤汤涿水长大的,因而共有一个名字:涿州女子。

又记:夜来翻看诗人流沙河的文集《流沙河认字》,忽然心血来潮,想知道“义”字的来龙去脉。《象形字典》中说,义,“義”之简写,从羊从我。《说文解字》云》:義,己之威仪也。我倒以为,简体的“义”字,造得很好,像一个人捧着一朵花。那是一朵有心的花,比如桃花。即使老了,它的蕊也是红的,红得鲜妍,像血管里汩汩流淌的血。

把义字寄托于桃花,不是我的发明,从刘关张开始就如此。记得现在涿州人家爱养桃,于是写下几则与那城有关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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