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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今又端阳(散文 征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3:01:34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举世皆醉而我独醒”,一曲《离骚》千古流传,屈原的“存君兴国”、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撼人心魂,而他心中藏着的忠怨之情亦是通透淋漓。

今又端阳,沉醉在亲人团聚的喜悦中,不觉怀想起曾经汩罗江畔那个绝望的身影,定是宽襟飞扬、目光深遂、深沉吟颂,而后带着壮志难酬的悲愤、带着对楚国大地的无限热爱,随着汩罗江水滚滚东逝。

圣人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于是,你选择了汨罗江。因为只有水,才能容纳您的情怀,才能使血色《离骚》漂浮在永恒的时光水面上,闪光着永恒的光芒。没有人能明白你当时的心境,只因那纵身一跃的决绝,便懂了你当时的万念俱灰。你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唤醒那些麻木的魂,亦想让自己战胜世俗的诱惑,让内心回归平静。

世人没有辜负你,一代又一代虔诚地解读那片片竹简刻满的泣血的痴语,年复一年缅怀你一生的成就和挚烈的情怀,将你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依依瞻仰和膜拜。时至今日,历过千年的风尘烟雨,您依然是我们崇敬的先哲。而我也相信,你一直在深情注视着故乡两千多年的风云变幻。而你,也定是欣喜万分、激动不已。

往年的端午,似乎很平淡,跟平日没什么区别,最多也只是吃喝得隆重。2008年开始,端午佳节成了法定假,不只是为了亲人团聚,也是新时代的中华民族对永垂不朽的先哲的深切怀念与祭奠,更是对历史的保护与尊崇。插蒲艾、吃粽子、赛龙舟、佩香囊,等等民间祭奠活动盛行,不仅仅是缅怀,更是为了让一代诗人的爱国主义情怀代代传承。

时代永远向前,人活着更要向前看。所以,于我眼中的端午佳节一年比一年喜庆。

位于孙水河畔、有着“湘军将领故里”之称的千年古镇——杨市镇,有着“把把戏戏南岳山,花花绿绿杨家滩”的美名,早些天举行的第七届湘军文化“飞龙怀”龙舟邀请赛胜利落幕,在此延续了上千年的赛龙舟文化被不断注入了新的内容。这民间自发组织的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活动已兴盛至今,成为这座古镇最具代表性的传统盛会,也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赛场上,龙舟健儿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随着号令枪声响起,比赛队伍像离弦之箭,飞快朝终点划去。划船手们和着铿锵有力的鼓点声,劈波斩浪,奋勇争先。而河岸上,人头攒动,彭声阵阵,笑声荡漾,吆喝声、加油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好一片欢腾的海洋。

为了迎端午,市场上翠绿欲滴的粽叶、飘香的艾草枝、风味各异棱角分明的粽子……如此诱惑着老百姓的心。一大早,市场里便人潮拥挤、摩肩接踵。有的东瞅瞅西看看,漫不经心,象是纯粹在感受节日的热闹,并非要买什么东西。有的肩挑手提,早已收获满满,可仍是意犹未尽,边走边选购着自己喜欢的商品,哪热闹便往哪凑。特别是卖粽子、粽叶的摊位前,顾客挤得水泄不通,摊主是忙得不亦乐乎,嘴里得不停地回应,手里拿着称杆一刻也停不下来。有的卖主为了推荐自己的粽子,早已解开了粽子裹着的层层外衣,等待着顾客前来品尝,粽子里包裹着红枣、绿豆、红豆、花生等多种“宝贝”,色泽鲜亮,香喷喷很是诱惑。

母亲是勤快的,也非常注重节俭。父亲健在时,尽力不让母亲受累,所以一日三餐都自己包揽。父亲生病后,因形势所迫,母亲承担起了照顾父亲的责任,摸索着做饭菜,渐渐从生疏到熟练,还开始变着花样将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深对父亲口味。从此,母亲从厅堂走向了厨房,不仅做饭菜驾轻就熟,做肉丸、包粽子、烙饼……等等在我看来很复杂的“活”,她竟然也渐渐做得熟络和精致。

这不,端午前十来天,母亲就买好了大捆大捆的粽叶、糯米、红豆、绿豆。材料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清洗粽叶、浸泡糯米,再后来就是包粽子、煮粽子。先将粽叶用热水浸泡三至四个小时,再一张张刷干净。等糯米泡至一定程度晾干,便开始包粽子。看着母亲用两片粽叶交叉着卷成漏斗状,用勺子将白花花的糯米、色彩分明的红绿豆填进那小小的漏斗里,而后用筷子插实,翠绿的粽叶在手中自如地翻卷着,最后麻利地用麻绳一绕一扎几下,有棱有角小巧玲珑的粽子就这样奇迹般地生成,让我不由得惊叹一个粽子诞生的过程竟是如此神奇。

包粽子不易,煮粽子也是一门大大的学问。母亲包裹粽子与煮粽子几乎是同步进行,包到一定数量,便先将包好的粽子下锅慢慢煮,煮上三四个小时后,又用小火焖至第二天天亮。为了掌握粽子的火候,母亲真正做到了心无旁鹜,连电视都关上,时刻注意火的大小和煮粽子的时间,半夜都要醒来几次去厨房看看,因牵挂着火炉上那锅粽子睡觉都不踏实。而我早早起来,先是粽香扑鼻,刚出锅的粽子余温尚存。那个香啊,真是馋人。剥开粽叶,里面的糯米嫩滑、清香四溢,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我深感包粽子的繁琐与辛苦,本想直接去超市买了吃,可母亲坚决不让,她说自家包的粽子又卫生又营养、料又足、口感又好。其实,小小的一个粽子,最多也就是几块钱的事,可母亲这样的执意自是有她的道理的。妹妹们虽是成家了,可年轻人哪会包粽子、包饺子这些琐碎的活,想吃的时候都是上超市。母亲就是想亲手包粽子,让妹妹们回来能吃上家里的味道,甚至还准备了一些让她们带回去。这就是母亲,永远不辞辛劳、不怕麻烦,只想趁自己还能为我们做点什么的时候,尽己所能我们做她能做的一切。这是她爱的方式,不奢华,不浪费,很普通,却如此平实,如此简单,又如此真切。

随着岁月的年轮不断迈向深处,母亲对节日的看重比以前更有过之,好似有着用不完的热情。早些天,她又和同伴们到屋后的山上去采回了大捆的艾草。我下班一回家,便见有艾草插上门楣,还闻到了阵阵艾叶的清香。依香而寻,阳台上晒满了长长绿绿的艾叶,那是母亲辛苦一天的胜利果实。夜间,徐徐清风载着艾叶的清香飘过我的眼、我的唇、我的鼻,抚过我的寸寸肌肤,伴我酣然入梦。

我问母亲,你这也不年轻了,上山弄这些不累啊。她说,生命在于运动,既锻炼了身体,又打发了时间,还收获满满,何乐而不为。说来也是,母亲自己患有风湿,一到冬天手脚冰冷、腰酸腿疼。可自打她喜欢弄这些,冬日里就用这晒干的艾草煎水泡脚,坚持下来,她竟然感觉一切症状都好了,她说这就是艾草的功效。记得上次,外甥皮肤过敏,全身长满了痘痘,被自己抠得伤痕累累,母亲那个心疼啊,索性就把外甥接来家里,用艾叶、蒲公英、紫苏煎水给他洗澡,才两天功夫,痘痘全消失不见,才四岁多的外甥竟然在清晨醒来时高兴地说:“外婆,昨晚睡得真舒服。”逗得我们好一阵乐啊。

越临近端午,母亲愈发忙了。昨晚就在冰箱里整理,计划着妹妹回来给做几道菜,还跟我商量怎么弄。今天大早,我还赖在床上,不到我算好不至于迟到的最后一分钟坚决不起床,母亲已从家里到菜市场三个来回,一会提回来两个大西瓜,一会提回来几袋蔬菜,一会又是鸡、鱼、肉。想想母亲近半个月来的忙碌,看着她脸上满满兴奋的表情,心中又爱又怜。做为年近六旬的老人,女儿们都相继成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齐聚在一起,她才能有享天伦之乐的可能。一年365天,大部分的时间她都用来准备和等待,准备着下一次团聚,等待着孩子们归来,那心情是如此急切,又如此兴奋,我还猜测母亲还会在等待的每个夜里辗转难眠,恰似我孩童时收到小礼物或是走亲戚时的那份心情。而平日里,母亲何尝透露过她半点的心思。更多的时候,她口是心非地跟我说:“你妹妹要是忙,打电话叫她们别回来了,来回地跑太累。”当然,这话我没有传达。作为女儿,怎会不知道母亲的心思,她的内心无比期待这样的团聚,而她却又心疼她的孩子会累着。

大早,母亲就张罗起了丰盛的午餐。冰箱里的菜先解冻,鸡、墨鱼先炖上,然后将要做的菜、配料洗净、切好、装盘,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妹妹回家时下锅,让她们吃到新鲜、热腾腾的饭菜。那样复杂的过程,笨拙的我还真是难帮上忙,最多也就是帮忙摘摘菜、吃完饭帮忙收拾、洗碗而已。

看着母亲手脚麻利地在厨房忙碌,我不禁感慨,曾经那个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今日却把厨房的学问演绎得风生水起,变戏法般弄出一大桌可口的饭菜,那是怎样神奇的转变?也许,这就是生活,逼得她不得不改变和适应。也许有一天,我也会为了一个家、一个深爱的男人,过上与厨房温柔较量的日子,化腐朽为神奇,让他眼中那双只会写两个不能当饭吃的字的手,也能做出让他唇齿生香的美味佳肴。这就是爱的力量,这就是家的力量,足以让一个人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

节日的团聚确是短暂,短到仿佛上一秒还可以促膝长谈,下一秒却分别在即。妹妹们带着外甥、外甥女回家,确是热闹,让母亲忙上忙下忙里忙外不可开交,可她觉得这样的忙碌是幸福的。待她们回程时,母亲又开始了新一轮张罗。“这是外婆家来的土鸡蛋、红薯粉,这是自己包的粽子、肉丸子,这是给小家伙织的毛衣……”整理下来是满满沉沉的一袋。妹妹不想大包小包地受累,不停地清理减负,母亲又拼命地往里塞,最终当然是拗不过母亲。这些看似不值当的东西,却深藏着母亲的心意。

不容忽视的端午节盛景,那是杨梅红了。市场里鲜红熟透的杨梅装满了筐,那些在箩筐中翻选杨梅的双手让我垂涎欲滴,不由得走近加入了选购杨梅的队伍。一颗杨梅入口,吮吸着酸甜的杨梅汁,顺着喉咙一直甜到心窝,恰似暑日里一泓清泉流进心窝,那般的甘甜清爽。这便是节日的味道。

感受着眼前节日的欢乐,不觉忆起小时候的端午。那时在乡下,生活条件艰苦,市场上可购买的食材也极其有限,根本不敢想自家能包上粽子。好在父亲在工厂上班,总会在食堂带上热腾腾的包子回家,让一家人大饱口福,也让四周的邻里大饱了眼福。孩子就是孩子,那时的快乐真的简单,总是吃着包子在村子里招摇过市,故意让小伙伴们羡慕。当然,父亲也会在这天去坝上的商店买回新鲜的猪肉改善伙食,爷爷便去地里摘下那新鲜出炉的娇俏辣椒、嫩嫩的汉菜、圆圆的土豆……真正的绿色时蔬,配上父亲拿手的青椒炒肉,堪称人间美味,让小小的我都能吃上两大碗米饭。那味道,在我离开家乡后再未遇见,只在梦中。

如今的端午节,一年比一年盛大。只是,在市场经济不断催生、深化的今天,端午已少了最初的原味。一盒粽子包装是五彩斑斓、风格各异、无比精美,更是价格不菲,而当你怀抱着无比兴奋的心情打开它,少不了会神情黯淡,再一吃更是失望至极。这时,你便会心生疑问,如此样貌与众不同、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粽子,怎会是如此平常的味道?其实,放开了想,便会觉得不以为然。商家们绞尽脑汁将普通的粽子包装得花样百出,经过广告宣传推广、销售网络的布设,再进入超市、店面,无所不用其极地吸引顾客的眼球、壮大消费群体,这其中的包装费、广告费、业务费、进场费、堆头费、促销费等等,当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需要广大消费者为其买单。所以,一年一度的端午,无需计较太多,开心就好吧。

端午年年过,年年都有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想法。今天端午,家人团聚,其乐融融,还实现了如愿以偿的梦,过往不再纠结于心,一切烟消云散,日子平淡温馨,夫复何求?

今又端阳,悲壮的情怀,留香的艾草,飞渡的龙舟,香甜的粽子……每一个无素无不让人感到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厚重积淀与源远流长,还有那浓浓的亲情,怎样都是温暖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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