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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不离不弃(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34:28

(一)

爱是菩提树/她生长在遥远的国度/爱是老橡树/枝条上挂满了累累果实/爱是长青树/当爱深埋心底/我们越老/她越年轻……——《当爱深埋心底》

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冬天的原野冷霜凝结成冰,绿油油的麦苗上铺上一片雪银。门前的那一束菊花独占鳌头,在寒风里绽放出淡黄色的花蕊,从容而写意。

回想二十五年来,我与爱人同舟共济,迎来了今日的银婚之喜,实乃上天的恩赐,亦是我们夫妻俩不辞辛苦换来的劳动成果。直至今日,爱人每每提及往事仍不无感慨地说:“那年秋天,第一次去进货,我的兜里只有四十元钱哩,想起来仍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一九九二的秋天,爱人用兜里仅有的四十元钱到附近的一家“雨润食品公司”进了第一批货物。刚开始做生意时只我一个人在家里守着,爱人则上建筑工地卖劳力,每天只挣五元钱。那时大工每天拾元。不久我们用赚来的钱购买了一只冰柜,然后生意逐渐扩大至今。

当我怀揣着三百元钱走进银行的大门,存上第一笔存款时,我手捧着那张存款单热泪盈眶,不禁感慨万千: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当时的存款有保值息,三年下来三百元钱连本带息涨了近六百元,翻了一番;第二笔存款是三千元钱,在银行里存了几年连本带息涨了五千多元。就这样日积月累,一分一毛一块地积攒着,我们从一间门面房发展到今日的两间门面房。也许经受过饥饿的人,才更能咀嚼出面包的滋味。如今,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仍然过着平淡的日子,但我们很知足。

当生活日驱稳定,我和爱人想到要把眼光放远,注重培养下一代。在大儿子高中毕业后到部队参军服役期间,二儿子考进了县二中。我到县城与二儿子陪读三年,只爱人一人在家做生意,以应付门市。

在那三年里,我是一心挂两肠,万分焦虑,但想到人一辈子有挣不完的钱,即使不能把孩子培养成才,也要把他培养成人。古训: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正是这个道理。

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忙得吃不上饭会忍饥挨饿,时常包饺子,蒸包子托人带回家给爱人吃,偶尔也做些好吃的带回去,给爱人打打牙祭。若孩子放假回去一趟,返城前我给爱人预备好几天的饭菜,并再三叮嘱他要荤素搭配。因他一人在家,忙里忙外,没有我在身边嘘寒问暖很辛苦。每隔一两个星期,爱人头天下午从家乘车过来看看孩子,并带些米面或衣物。第二天一早就得赶回去做生意。但我出门在外非常恋家,晚上常做梦和爱人在一起。

我在县城小住时,除了织织毛衣打发时日外,经常如饥似渴地钻到新华书店去看书。直到现在每每进城办事,稍有空隙我仍到新华书店去读一会书,以吸收精神食粮,陶冶情操。

除此之外,受一位家住淮南朋友的影响,每日晚饭后,我和她一起到广场上去跳舞。后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她也在县城陪女儿上学。她是上班族,每日里早出晚归。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尽管业余生活如此丰富多彩,但我一心惦记着爱人,在三年的陪读生涯里,反而面黄肌瘦,待孩子高考后回到家里,短短二十天的时间,我的体重竟猛增了十斤,气色恢复如初。

在陪读期间,记不清从哪天起,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规定自己每天必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或做一件好人好事,或写一篇文章,哪怕是三言两语的随笔和心得体会等。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进了一个计算机培训学校学习,自进入校门那天起,我的心里便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并暗下决心:待孩子毕业后,回到自己的家乡也办一所这样的学校为家乡的父老乡亲造福。

孩子高考过后,还未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回到家乡便投入学校的筹建工作。后来,得到了上级有关部门的批准与认可。如今学校已创办了三年时间。万事开头难,但我相信这“星星之火”终有一天会燎原。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回顾这二十五年来,我们夫妻二人共同走过的艰难历程,那个中滋味只有我俩能够体会。

在银婚喜庆的那天晚上,我特备了一桌小菜,虽然没邀亲朋好友,孩子们也不在身边,但我夫妻二人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各自端起酒杯。此时,灯光如注照在我们布满皱纹的脸上,爱人望着我泪流满面,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此时,早已想好的话语,已说不出口,无语已哽咽,我们相拥而泣!

我们夫妻双双相互致意,相爱永远!我们共同祝愿:待若干年后,孩子们皆已娶妻生子,同享含饴弄孙的乐趣,颐养天年!我们共同祝愿二十五年后夫妻二人再干杯,共庆金婚大喜!

我们的生活一如那门前傲霜的菊花,平淡如故,在料峭的寒风中绽开淡黄色的花蕊,暗香涌动,我相信来年的冬天花开会更艳丽。

{二}

冬天的清晨,寒风携着夜的温存与浪漫拂面而来,我舒缓地迈着碎步,穿过屋后的这片冠杨树林,光秃、挺拔不阿的冠杨树干上透着不屈的精神;聆听百鸟在枝头欢歌笑语,览朝霞从东边天际泛起的一抹红云,放眼远望,清新的原野,绿油油的麦苗,一派生机盎然。蓦然回首,见一轮明月悬挂西天,柔情万种,月宫桂树遥遥清晰可见,给晨曦平添一幅盛景。呵呵 ,还有十天便到冬至节气。每日里,我品茗着这冬的神韵,顿时一片欢心。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屈指一数,眨眼之间我与爱人已共同度过了二十五个春秋。逝去的岁月虽坎坷而艰辛皆已随着昨天的日历翻了过去,而珍藏于心底的那份美好时光值得我们用一生去回忆。

每逢早起我爱观日出,傍晚喜看云蒸霞蔚,平淡的生活充实而有规律。眼看年关将近小店生意日渐红火,我和爱人常忙得不可开交,每日里迎来送往,谈笑风生,一拨一拨的顾客川流不息。每天,我与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打交道,他们的率真正合我坦诚的禀性,相互之间以诚相待,无需猜忌,无需担忧是否能晋级,更无需担忧随时随地被抄鱿鱼。我一直崇尚并安于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欢这一团和气的氛围。每天都能听到百姓对我们夫妻二人的赞美声:“我一直都到你家购物,从没买过别人的。买你家的食品我们吃着放心,货真价实,物美价廉,公平合理。老不欺,少不瞒。”

“你家是远近闻名的放心店,我们钦佩你们夫妻俩的人品。”一个老太太说,“多年前我的钱包掉在你家柜台上,隔了几天我才过来寻找,你们给我保管的好好的,分文不差。”

“刚开始使用那红彤彤的一百元面币时,我儿子来你家买菜,不小心把钱掉地上了,他自己丢了钱都不知道,是你们夫妻俩在后面追了老远才把那六百元钱送到他的手里。”又有一位老人说。

“我给你们家送货,当时你们就把钱递给我了,可我回去向老板交帐时,才发现帐对不上号,我自己都不知道钱错给谁了。第二天,我又去给你们家送货,你们夫妻二人又把钱原封不动地交给我了。原来,我接过钱后,又把钱落在你家柜台上了。我经常象现在这样丢三落四的,不知丢了多少钱,可从没找到过。你们夫妻俩真是好人呐。”一位年轻人说。

……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每当顾客购买蔬菜和其它肉食品,我都会凭着自己的经验所得毫无保留地传授他们怎样食用及烹调方法。爱人 乐得好施,助人为乐,尊老爱幼,若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损失,他便挺身而出,一马当先,奋不顾身,舍己救人。我们以此为荣。

昨晚安徽电视台“第一时间”频道播出项如华几十年如一日照顾孤寡烈军属汪国珍老人的英雄事迹。当记者采访项如华时,问他怎么能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项如华说:“自从我十二岁那年老师组织帮扶活动,我到烈军属汪国珍老人的家去帮扶,知道老人的丈夫和儿子都在部队牺牲了,只她一个人在家。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到老人家里去陪伴老人,帮她做家务。如今老人年岁大了,我每天都要过去看看,才能放心。”几句简短的话语却包含着强大的动力。老人对记者说:

“我今年九十六岁了,日子过得非常开心。华儿好(指项如华),还帮我剪手指甲、脚指甲,帮我洗头发。华儿什么都帮我弄得好好的。”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好老人,别人都出去找好工作,工资高的单位,而项如华选择的上班地点,离老人家只有三百三十米。

世界上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不为名,不为利,不图别人的回报,默默地为他人奉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理想。也许有人会认为他们“傻”,而我觉得这种人傻得可爱,傻得可敬。他们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是千千万万个无名英雄中的一员,他们组成了一个群体,而这个群体已融入大众之中,从而构成了社会,才使得社会和谐而稳定。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 锤 湖,只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白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我崇尚那种忠贞不渝的爱情,他生结草衔环愿与爱人再续前缘。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们夫妻二人以此为座右铭。

创业难,守业更难。贫穷的日子大家同心协力容易熬过,但安逸的生活如履薄冰,会使人奢侈,迷失本性。我们常回味离别时“人比黄花瘦”的滋味,咀嚼往日生活的苦涩,如同咀嚼一只橄榄,虽苦涩而芳香四溢, 只羡鸳鸯不羡仙。愿我夫妻二人如同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非常感激我的爱人,感激他的辛劳换来我的惬意,感激他的包容,换来我的太平日子,感激有他使我的生活充实。尽管我在他面前只字未提,尽管我偶尔也会对他耍点小脾气,那是出于我对他深深地爱恋之情。有时,我若是一天不在家,爱人就象是丢了魂似的,非常落寞。有时,我静下心来暗自思忖:若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他做夫妻。

后记:谨以此系列文章《不离不弃》做为爱人与我结婚二十五周年献礼。此系列文章至此告一段落。谢谢大家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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