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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伯父也是父亲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6:23:27
破坏: 阅读:2430发表时间:2015-06-17 05:46:41
摘要:想了好长时间,我才确定:给伯父立传,应当让后代人知道什么?


   想了好长时间,我才确定:给伯父立传,应当让后代人知道什么?
   伯父名张嘉初,生于1899年12月2日亥时。他才半岁多,八国联军进攻北京,慈禧太后出逃。他当然不知此类国家大事。到十一二岁,随着我们中国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被推翻,他脑后拖着的还不算长的辫子也被剪掉了。
   伯父个儿不高,瘦小,两眼有神,声音清亮。胸前两排肋骨浅露,巳成常态。肩膀窄,往外溜。下巴上,老留稀稀几根胡子。经常听他干咳,近似慢性咽炎。小腿上长有牛皮癣,有时痒起来抓出了血。他这样的身板骨架,竟然支撑住了我们这个大家,他老人家的本事到底在哪里?常人是不可想象的。
   父亲去世后,我们兄弟姐妹加上堂兄堂弟,共九个,七男二女。我大哥最大,18岁,堂弟和弟弟四五岁。熬稀饭时,必须用牛角灶上的大锅。别说教育、上学、成家,养活我们就不容易。亲朋好友,左邻右舎,都帮我伯父着急。我父亲弥留之际,伯父对父亲作了承诺:他会把我们视如亲生,抚养成人!这承诺如铁、如山。父亲走了,伯父怎样兑现呢?
   几间旧屋己经容纳不下一个个长大起来的儿女。倘留客住宿,我们小的就得分别去邻居借歇(宿)。起新屋,迫在眉睫。可是,差钱!那时,民间流行一种小额信用贷款方式,名叫做会。发起做会的人称会头,由会头邀请一些互相都讲信用的亲朋好友,借钱给会头,约定时间还本付息。做会目的不是赚钱,仅是应付急需,又都是亲朋好友,所以一般都是低息。前提条件,—是发起做会的人必须可信。二是如果有会员也要做会,这个会头必须积极参与。这实际上是互相帮助,也盘活了有些人小量的余钱剩米,可以赚点利息。我伯父做会头的诚信资格毋庸置疑,并且,他灵活,有创造性。即会员也可以借物折钱。他的会很快做成了。加上日积月累,准备了土砖、木材,新屋很快动工了。
   新屋大门很气派,门框的面板又宽又厚,双开大门,也是用坚硬的柞树板拼成的,一般钉子钉进去会打弯。门闩用的是栗木杠。这门面虽然没刷红油膝,但刨得光滑,显本色。那时,我懂事了,暗暗自豪,我家也要发财了。
   盖屋时,我们张家湾家家户户有人来帮忙。人们对我伯父哗地往外撒“银角子”(即银元)毫无惊奇洛阳能治好癫痫的医院在哪里呢之状。都相信是正路钱。不少人还把我伯父当成可以效法的发财楷模。喟叹有的人虽然也会赚钱,赚了不少钱,但一文也存不住。自然,乡亲们对我家的新屋羡慕至极。我伯父本想学大户人家,在屋脊的两端各做一条龙,屋脊中间位置三角叉上叉一颗大珠。两条龙似乎从远处天边腾空而至,落在屋顶上争戏那颗大珠,叫二龙戏珠。伯父对他的奇想自鸣得意,但算来算去太费钱、费工,奇想没实现。
   伯父跟我父亲一种性格,有前瞻,没有野心。现实压力,使他们想不到发大财,但改变现实困境,使家境更好一些,这冲力很足。这正是我家上一辈人的本色。伯父天生重视人的因素。人丁多了,既负担重,也是好事。人多力量大,人少好吃菜,人多好做事。我大哥18岁了,特别下力(能干,能吃苦),成了家里主要劳力。二哥也作田,但伯父显然重点把他当管家培养。堂哥被送到杏子铺久大杂货铺学徒,传承我父亲。三哥、我、两个武汉哪家医院可以癫痫病弟弟,都要发狠读书。伯母带我大姐二姐喂猪、纺纱、做鞋等家务亊,农忙时,摘绿豆、棉花、采茶。伯父本人带我大哥二哥作田,还管种菜、喂牛。从没见过伯父开过家庭会分工、提要求,可一家人分工明细,各尽其责,井井有条,没有争吵,没有斤斤计较。可见穷人家自有穷人的治家之道,那就是勤劳。
   有这样—位伯父抚养,我们兄弟组妹的丧母丧父之痛,很快消失了,心里都踏实了。我们都明白:伯父不是把我们当侄辈看待,真的赛过他亲生。新房先给我大哥二哥住,让我们兄弟读书,堂哥去学徒。这样对我们优先,我们知恩了。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和和睦睦。这时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两家人看中了我们兄弟五个,希望过继。一开口,我伯父断然拒绝。人家就是看中了这些憨憨实实的儿子,想着伯父抚养我们负担重,长久下去,怎么受得了?伯父向我父亲承诺过,他不能食言。父亲尸骨未寒,岂可把血肉送人?再说,眼看—个个长大了,石头也焐热了,哪里舎得丢开我们?
   那两家人都姓张,一家是本屋场的张诚增,我们喊诚增叔。他是读书人,靠出租小量土地收租谷为生,我家就租种了一坵,按四六比例交租。他整天病病歪歪,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能再生了,极想有个儿子续香火。他选中了我三哥。
   另一家人住在细山冲,离我家两三里,叫张绍文,也读过书,还当过小军官。也是靠出租田地维持生计。他头房一直没生育,娶了二房。头房就搬出来了,也住在我们家所在的肖家湾。他们选中了我弟弟。
   这两家人都心好,既有自己的需要,也充分为我家着想。比如,他们不选老大老二,因为大哥二哥己是伯父撑家的左膀右臂。当然,到了这个年龄的孩子,难以养熟。选我们小的,他们还得先下本钱,供读书。
   过继还是不过继?对我伯父来说,是一个极艰难的选择。但这两家人都诚心诚意,不仅亲自登门,还托人说好话。他们并不过多地讲孩子多了,我伯父负担重。知道那会伤伯父自尊心,好像看定他无力抚养侄辈。他们主要是讲,过继以后,对孩子好,让他们读书,以后可以外出做事。孩子们本性好,长大了,也不会忘记伯父的养育之恩。武汉羊羔疯哪里能治愈只要孩子肯读书,就一直读出去。这些都讲到我伯父心里了。我伯父掂量了轻重,为了孩子读书,读出去,思想终于松动。转而跟我大哥二哥三哥讲道理。我弟弟不太懂事,无所谓。三哥却表示,决不出去!
   最后,因为派壮丁,促使我伯父横下一条心送出三哥和弟弟。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要打内战,征兵反而多了。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因为我们有五兄弟,必须抽两个去当壮丁。三哥、我和弟弟都不到当兵年龄,那就得把我大哥、二哥抽走。伯父和全家人都吓死了。反抗,不可能。与其当壮丁去打仗送死,还不如过继。
   我三哥还是不想去诚增叔家,拖了一段时间。有天天还没亮,我们在田里割稻。天热,要防太阳晒,防割稻时太干燥,掉谷粒,所以趁着有露水收割。到太阳高照时收工,或躲在树下乘凉。我们在大哥带领下,三哥也在场。这时,我伯父在田边喊三哥快走!我三哥还不动,说还是不想去。我伯父走过来,没说话,走到三哥身边,叫他放下镰刀。伯父说:“很快要派壮丁了!去吧,对你好,一直能读书!”我大哥、二哥—贯听伯父的话,也说了那意思,读书好,去吧!伯父就牵着三哥走了,三哥突然嚎啕大哭,我们也被引哭了。
   我们兄弟名字里都有松。过继后,三哥张松祥,改名为张镇强。弟弟张松议,攺名为张博议。两人都穿上学生装,比在我家穿得好。三哥到县城永丰上中学,弟弟也上了国民小学。弟弟养父张绍文二房生了个儿子,大房就彻底分家了,所得财产足够她过日子,弟弟随寡居的大房。他两家都在我们肖家湾。实际上,这过继流于形式。人都说,狗走千里识主人。三哥和弟弟虽然改名易家,心还在我家,常跑回家来。我们和那两家人也很亲近。
   后来,三哥的养父、养母先后病故,留下一个妹妹叫张常青,比我小。弟弟和寡居养母一直貌合形离,她怎么也暖不了他。加上有男人找她,母子感情更疏远。解放后,土地攺革,划阶级成分,三哥家划为小土地出租者,仅次于地主。弟弟那家也因张绍文当过兵,政治方面受影响。加上二房的儿子长大了,我弟弟对他家可有可无。事实上,三哥和弟弟都自动回归了。我伯父当然高兴庆幸,两个聪明的儿子出去转一圈,读了书,又回家了。三哥还带了妹妹常青,我伯父等于赚了一个女儿。
   大概是1947年夏天,兵祸真来了。我大哥20岁,二哥18岁,都合壮丁年龄。派壮丁是由乡公所直接管,保长、甲长配合。乡公所在杏子铺,全称是湘乡县二十都宣丰乡,乡公所有武装团丁。传令到我家,倒没有强调五丁抽二,只派一个。承认我家两个过继出去了,不作数。只按三丁抽一的规定,派一个。是老大去还是老二去?由我家自己定。
   我大伯很果断,先叫大哥、二哥跑,藏起来。他去跟乡长、保长论理。壮丁跑了,或者派上了不去,必治疗癫痫病去陕西哪家医院好须来硬的,这叫抓壮丁。抓不到壮丁,就抓户主。我伯父满身是理,不想求人讲好话,也不好跟人商量对策,那容易连累别人。他所持过硬理由是:我们兄弟都无父无母,算孤儿,孤儿和独子一样,可以不当兵!
   乡公所的人哪里能听伯父讲理,已限令伯父喊回我大哥、二哥。这时,有人给伯父出主意:买壮丁!乡下,有一种无牵挂、不怕死的男人专干此事。他们和乡官们串通,拿了钱,当了壮丁后,可以逃跑,或乡官们故意放跑,然后分钱。当时派壮丁多,壮丁涨价了。伯父一算,买不起。再说,省吃俭用,盖房的钱还没还清,还要给大哥、二哥娶亲,又得攒钱。伯父铁心不花冤枉钱!
   伯父被抓起来了。
   肖家湾对面有座祠堂,叫张氏支祠,祠里东边办了所国民小学,叫经正小学。西边是保公所,保公所有几间黑房子,叫班房。我伯父被绑在小学礼堂(一间很大的空教室)中的一根支柱上,双手也被捆在背后。柱子下边有个底座,他的两个脚后跟刚够踩在底座边沿,站不住。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伯父吓得脸死白,嘴唇也白。他怕坐班房!他身体受苦还扛得住,自尊心受了伤害。被政府捆了,甚至坐班房,是不可接受的。要么送壮丁来,要么拿钱来抵壮丁!伯父哪一条也不依,死坚持他的理由,绑了一个下午,乡公所的人还不放他。
   我记得是二十叔,他是草药郎中,姓李,伯父叫他二十汉,我们都喊他二十叔。二十叔悄悄地在柱子后边替伯父松松绳子,乡丁发现,踢了二十叔一脚。
   我三哥早就去井湾请张述根来救伯父。我们称的保六伯和伯父、父亲这一辈是五伏内的堂兄弟。保六伯是女的,张述根是保六伯的大儿子,保安队长。三哥请来张述根,张述根劈头盖脑地训斥我伯父。我伯父受了羞辱,再加堂侄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训,紧闭两眼,不理不睬。他也没力气了,讲理也没用,只能听天由命。反正,死活,他也不会让我大哥或二哥去当兵送死。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嘛。我搞不清,乡公所的人为什么放了我伯父?是张述根起作用了吗?也许是。我更认为,是伯父死硬,是伯父有理,乡公所的人对他无可奈何。
   伯父卒于1980年3月24日,享年81岁,葬于铁山寨。
   伯母向碧桃,1971年8月18日逝世,享年72岁,葬于肖家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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