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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征文】春天,我生命中的荷塘(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48:41

【一】

小时候,在我北方的家乡,是没有荷塘的。

第一次让我惊诧于荷塘的美,是在高一下学期的语文课上。

那时正值春天,柳絮飞扬。教我们语文课的女老师由于春季花粉过敏,不得不在家休息。于是由一名高且瘦的男老师代课,他操一口浓郁的山东口音,据留级的学生说大家私下里称他“杨倔子”。

那天,杨老师本来是很高兴地来到课堂。礼貌地问候之后,杨老师开讲:“同学们,在这明媚的春天里,鸟语花香,我们的心情也都随之朗润起来。今天,就让我们以一篇最美的散文来开始今天的课程吧,这就是我国现代著名的散文家、诗人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杨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同学就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他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和一口地道的山东口音就让我们忍不住想笑。这种场面,杨老师可能见多了。虽然解释了一番,但没有明显效果。就这样,杨老师在同学们不时的笑声中,断断续续地介绍了这篇散文的创作背景,朱自清在写这篇散文诗时的悲愤、苦闷与彷徨,夏初的月色清华园里荷塘的美,他的故乡济南大明湖的趵突泉和十里荷花,朱自清爱国情操和民族气节。说句心里话,杨老师的这一堂课准备充分,文采飞扬,不时地陶醉在朱自清出色的文采之中。只是这么美好的一节课、这么美好的荷塘月色,竟然是在他一边整顿课堂纪律、一边讲课中度过的,虽然我很认真地听了他的课,但还是很让人感到惋惜。

从此,荷塘月色的美就在我的脑海里牢牢地刻印下了,挥之不去。这是想象中的,如欣赏音乐般的春日荷塘。

【二】

女儿小时候,市内的公园并不很远。最喜欢在春末夏初之时,带她到公园里的荷塘边画荷花。

那时我正在参加辽宁省自学考试,女儿在上少年宫的绘画班。我们坐在荷塘边,时而她画画、我看书,时而背背古诗、讲讲故事,累了看看动物,追追蝴蝶;饿了、渴了买点面包汽水充饥。现在想想,那时候是一生中最娴静、幸福的时光。

从湖畔的青草、柳枝的嫩芽、路边的草花,到湖里的蝌蚪、水面铺展的荷叶,荷叶上的青蛙、小荷才露尖尖角上的蜻蜓,从简笔画、国画,到水粉画,水彩画,女儿的荷花画得越来越好,后来还得了一个全国比赛的银奖。而我的自学考试也在磕磕绊绊中一科一科地攻坚克难。浑然不觉身边由草长莺飞,到姹紫嫣红,再到黄叶飘落。

特别是在雨后,天朗气清,阔大的荷叶上,朱玉般的雨珠随风滚动,映射着太阳的反光,让人想起了白居易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来。

当然,学习间隙,我没有忘了给女儿讲王冕画荷花、讲神笔马良的故事、讲杨万里的毕竟西湖六月中、讲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女儿画的荷花由简笔画到水彩、水粉,荷花由歪歪扭扭到线条流畅,最后在粉雕玉琢中平添出一股清幽淡雅之气来。甚至在作文中,女儿都不忘使用中通内直、香远益清等溢美之词。

后来上高中、大学在外地,每到假期,女儿都要回到公园中去看一看池塘的荷花。只是这时,很少需要我们陪伴了。

一年四季,每天下班后,只要没有重要的事,我都会拐个弯到湖畔去转一转。荷花湖畔,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眼前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女儿专心地画画或者兴高采烈地扑蝴蝶的身影。尽管仔细看时一定会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每每童稚的笑脸和银铃般的笑声,还是让我很受用。忍不住要夸上几句。

这一片随春而至的荷塘,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风景。

【三】

岳母是山东肥城人,离济南不远。自从十多岁时来到东北,一直没回过老家。

岳母身上的山东印记,除了一口山东话外,就是爱吃地瓜、爱吃藕。从岳母的身上,我终于找到了杨老师语音的出处。

从小,不知道有藕这种食品,所以开始吃起来很不习惯。结婚后仅仅几年,在岳母对藕花样翻新的做法下,我对藕渐渐地有了感情。平时闲聊的时候,提起老家,岳母总是念念不忘大明湖的趵突泉和荷花。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一个春夏之交,我和爱人陪岳母回过一趟山东老家,印象最深的就是大明湖的荷花。

济南是宋代著名词人李清照的故乡。漱玉泉边的李清照纪念堂,正厅门前抱柱上有郭沫若题写的对联:“大明湖畔趵突泉边故居在垂杨深处,漱玉集中金石录里文采有后主遗风。”来到这里,李清照童年生活的一幕一幕,仿佛更加真切了。让人只觉得“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如果不是发生在大明湖里,简直对不起这么美的诗。

走在济南“四面荷花三面柳”的大明湖畔,更是湖面垂柳画舫,十里芰荷飘香。那一片碧绿的荷叶,真的是浓绿到深处,清爽到心里。春风中,周围的人们满眼是笑,身边到处洋溢着兴奋的歌声。我们在湖畔一边走着,岳母一边讲着小时候印象中的大明湖,今天的巨大变化。岳母讲完后,我讲起了高中的那一堂语文课。杨老师对大明湖的描述,还真能找到一些影子。但他的山东口音,又一次让人笑弯了腰。

这一片春风中大明湖畔的荷塘,是中国最美、最具文化魅力的荷塘。

【四】

近年来,全国各地的公园全部变成了敞开式,更有利于老百姓游玩和锻炼。公园中的荷花湖畔,成了老百姓的最佳散步场所。

一年四季,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到公园的荷花湖畔转上几圈,用手中的相机,留下生活中一个个美好的瞬间。一个春天的午后,我看到了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停在了荷花湖畔。老太太坐在轮椅上面对一湖荷花,旁边的老头低声地向老太太讲着什么。我被这一个美好而又和谐的画面惊呆了,赶忙从各个不同的角度,为他们留下了一幅幅动人的画面。我极想把相机中的照片送给老人留念。于是走进和他们聊起来。

聊过后才知道。老头在文革中因右派问题在新疆劳改多年,老太太独自在这个城市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受尽了磨难。平反后,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老太太却由于积劳成疾,双眼失明了。每到春夏之时,只要天气允许,老头都会推着老太太,给他讲荷塘的变化、荷塘的景致、周围的娱乐。这是他们晚年生活中的最大乐趣。

我不知道老太太记忆中的荷塘是什么样子的,但从老太太满意的微笑中,我知道她看到了春天、看到了鸟语花香、看到了荷花上的绿蜻蜓,看到了在梵婀铃的优美旋律中,如亭亭玉立的少女般舞蹈的荷韵之美……

我相机中的每一张照片,都留下了春日荷塘,留下了生命中的达观和成熟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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